【第19章 仿佛他早已將一切命運的苦楚收攏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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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嗶嗶聲，林酒一句都聽不進去。
她緊咬著牙，手指用力到泛白。
久久沒有等到她落下第六鞭的裴寒舟，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極慢，仿佛每一寸都伴著劇痛。風吹亂他淩亂濕重的黑發，遮住半邊血汙的臉。
可那雙眼，卻一寸寸從混沌的晨霧中穿透出來。
林酒抬頭，在無聲中與他對視。
奇怪的是——
沒有責備。
沒有憤怒。
沒有一絲恨意。
那是一雙在痛苦中沉靜到近乎不可理喻的眼睛。
被鞭打至血肉模糊的裴寒舟，此刻看她的眼神，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受刑之人。
仿佛他早已將一切命運的苦楚收攏進心底。
仿佛他不是在等下一鞭，而是在等林酒鼓起勇氣。
林酒怔怔地看著那雙眼。
手指死死扣著鞭柄，掌心已經泛白。風吹亂了她的發，吹皺了她的衣角，也吹得她眼眶發澀、鼻尖發酸。
她不是聖母。
她也沒有心軟到替誰扛下命運。
可她真的，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一種感覺——用別人的痛苦，成全自己。
她不喜歡欺負人。
因為她小時候被人欺負過——
被推搡、被孤立、被辱罵、被圍堵在廁所哭了整整一節課都沒人來救她。
她記得那時候有個女生站在她麵前，笑著踢掉她的飯盒，說：“哭什麼，哭也沒用，沒人幫你。”
她從那以後就告訴自己，長大後再也不會讓別人像她那時一樣無助。
可現在她在乾什麼？
她就站在台上，拿著刑鞭，對著一個殘廢……不，他不是殘廢，隻是倒黴、隻是慘、隻是必然要經曆磨難的男主角，一鞭接一鞭地打下去。
她在重複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這到底是哪門子任務？什麼狗屁的係統？為什麼……要逼她做這種事？
林酒想回家。
哪怕回去繼續搬磚、畫圖、趕工期，至少——不用在一個晴天白日的清晨，拿著沾血的鞭子，為難自己的良心。
她想逃。
但她隻能站著，捏緊拳頭，仿佛把整個人的力氣都用來對抗眼眶裡的那股酸澀。
終於——所有穿越而來、來不及傾訴的委屈、憤怒、不安、羞恥，在那瞬間一股腦傾瀉出來。
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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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
兩滴。
三滴。
然後失控。
林酒咬著唇，肩膀開始輕輕發抖，眼淚像泄洪一樣砸下來。
手一鬆，鞭子掉在地上，砸出沉悶一聲。
場下圍觀的看客頓時一片嘩然。
“她哭了？”
“第一次看行刑人哭成這樣。”
“好像是未婚妻，我看是不忍心打了。”
眾人懷疑，就連魏程都忍不住向林酒望來。
林酒哭到氣都快喘不上來，眼前都快黑了。
就在這時，係統那熟悉到惡心的甜膩音又鑽進了她的腦子：
【親親提示～如宿主不在三十秒內完成任務，係統將強製回收“淨化”異能模塊，並對宿主本體進行“資源回收”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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