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送給九哥的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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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睜開眼，透過滿是汙垢的車窗，看了一眼那個漸漸遠去的城市。
三號站台那列悶罐車，還靜靜地停在那兒。
像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老九啊老九，肉都給你送到嘴邊了，你要是再吃不著，那可就別怪兄弟不仗義了。”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李哥，你想啥呢？”
李鐵柱見他發呆，問了一句。
“想吃肉。”
李明遠笑了笑。
“等到了北平，哥請你們吃烤鴨。一人一隻，管夠。”
“真的？”
王小虎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那感情好！我要吃兩隻！”
“撐死你。”
李明遠罵了一句，把帽子往臉上一蓋。
“睡覺。”
……
兩天後。
深夜。
哈爾濱以東，一百五十裡。
一麵坡。
這裡是山區，鐵路線在山穀裡穿行，兩邊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302次專列，像一條黑色的長蛇，在鐵軌上爬行。
車頭的大燈，刺破了黑暗。
司機是個日本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
突然。
“轟！”
一聲巨響。
前麵的鐵軌上，騰起一團火光。
路基被炸斷了。
司機猛地踩下刹車。
“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山穀，火星四濺。
列車劇烈地晃動著，最後歪歪斜斜地停了下來。
“敵襲！敵襲！”
押車的日本兵從車廂裡跳下來，哇哇亂叫。
“噠噠噠噠！”
山坡上的樹林裡，突然噴出了十幾條火舌。
機槍，步槍，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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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火力像雨點一樣潑向列車。
“衝啊！”
一聲呐喊。
無數穿著羊皮襖、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但這會兒，那股子氣勢，比老虎還猛。
領頭的一個大漢，手裡拎著兩把駁殼槍，一邊跑一邊喊。
“弟兄們！搶肉吃啦！撒歡上啊！誰要是手慢了，回去沒得吃！”
說著，手裡也不含糊。
他一槍崩掉了一個試圖反抗的日本兵，跳上了車廂。
“咣當！”
車門被砸開。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裡麵的東西。
滿滿當當的木箱子。
撬開一個。
全是凍得硬邦邦的豬肉，還有成箱的雞蛋，白麵。
“哈哈哈哈！”
老九大笑起來，笑聲在山穀裡回蕩。
“真他娘的是肥肉啊！大兄弟，夠意思！”
“快！搬！都給我搬走！連個釘子都別給小鬼子留！”
……
也不知開了多久，
火車“況且況且”地喘著粗氣，終於停了下來。白色的蒸汽噴在站台上，瞬間就被冷風撕碎。
“下車。上海關到了。”
李明遠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拎起皮箱，第一個擠出車廂。
身後，李鐵柱和王小虎縮著脖子，跟兩隻受驚的鵪鶉似的，緊緊貼在他屁股後頭。
站台上全是人。逃難的，做生意的，當兵的，擠成一鍋粥。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叫罵聲，還有日本憲兵的大皮靴砸在地上不停的哇啦哇啦聲音。
“證件！都把證件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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