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鵪鶉一樣抬起頭,眼裡全是驚恐和麻木,生怕是哪個太君又要找茬殺人。
“太君……”
一個工頭模樣的漢子趕緊爬起來,弓著腰,點頭哈腰地迎上來,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您有什麼吩咐?”
“都老實待著!”
李明遠用日語吼了一嗓子,聲音洪亮。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裡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違禁品。
角落裡,一個光頭漢子慢慢站了起來。
李明遠原本板著的臉差點沒憋住笑。
老道為了這次任務,真是下了血本。
把那一頭頗具標誌性的長發剪了個精光,連胡子都刮得乾乾淨淨,看著就是個一臉橫肉、飽經風霜的苦力頭子。
他手裡拿著個黑漆漆的煙袋鍋子,沒點火,就那麼死死攥著。
李明遠一眼就看出,那煙袋鍋子雖然是個道具,但韓鬆握它的姿勢卻是隨時可以砸碎人腦袋的架勢。其實他也沒抽煙,那不過是用來防身的武器罷了。
李明遠邁著軍靴,大步走過去。周圍的勞工嚇得紛紛往後縮,唯獨韓鬆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李明遠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韓鬆,又指了指那個剛才迎上來的工頭。
“你,還有你。”
他換了一口生硬的中國話。
“過來。”
韓鬆和那工頭不敢怠慢,趕緊點頭哈腰地走過來,跟著李明遠走到了車廂連接處。
這裡的鐵門半掩,風呼呼地灌進來。
“今晚,可能不太平。”
李明遠背對著車廂內部,壓低了聲音,眼睛盯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漆黑山影。
“前麵是山區,以前出過事,土匪多。你們滴,要盯緊點。”
他側過頭,眼神犀利地看著韓鬆。
“叫所有工人,都到這個車廂集合。不要亂跑,免得被流彈傷了。你,帶著幾個人,去後麵巡查。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報告!”
這話聽在旁邊的工頭耳朵裡,是太君在安排警戒任務;但在韓鬆的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意思。
老道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黑暗裡閃了一下,精光四射。
他聽懂了。
這是暗號。
集合工人,是為了把前麵幾節車廂騰出來,製造混亂,方便他們動手。
去後麵巡查,那就是動手的命令,也是撤退的路線指示。
“明白!明白!”
韓鬆立馬點頭如搗蒜,腰彎得更低了,“太君放心,我一定看好這幫兔崽子!絕不讓太君失望!”
“喲西。”
李明遠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虛偽的讚許。
他轉過身,對身後那個凍得吸溜鼻涕的小野說:
“你,去叫兩個憲兵過來,守在這個門口。任何人不許進出。裡麵的事,交給這個光頭管。這是為了他們的安全,懂嗎?”
“哈依!”
夜色更深了。
烏雲遮蔽了月光,列車像一條瞎了眼的巨蛇,在茫茫荒原上瘋狂亂竄,不知奔向何方。
後麵的貨車廂裡。
沒有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車輪撞擊鐵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韓鬆站在車廂中間,手裡已經換上了一根粗鐵棍。他剛才把那幾個兄弟都叫了過來,借著“巡查”的名義,進入了這節滿載“油桶”的車廂。
“都聽好了!”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四個弟兄說道:“咱們隻有這一次機會,動作要快,手要穩。”
“動手!”
“是!”
四個人動作麻利,他們從角落的草堆裡翻出幾根早就藏好的撬棍。
“哢嚓!”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車廂側麵的沉重拉門被撬開了。
“轟——”
狂風瞬間灌進來,像是無數隻冰冷的鬼手,吹得人睜不開眼。外麵的景色飛速倒退,黑乎乎的一片,隻有遠處的山影若隱若現。
車廂裡,堆滿了半人高的鐵皮油桶。
每一個都封得嚴嚴實實,上麵印著骷髏頭和易燃標誌,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但這桶裡裝的,可不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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