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往往是下下策。
可眼下還遠遠不到需要圖窮匕見的地步，王仲就已經失去了耐性。
他身居高位已久，自覺能和顏悅色與紀淵說那麼三兩句，已經是莫大的恩賜，紀淵就該識趣跪舔，該感恩戴德。
但凡紀淵或如紀淵之流，有一點點反抗的意誌，都罪該萬死，罪不容誅！
這種桀驁，已深入骨髓，紀淵甚至連感應天賦都沒有主動觸發，就已經感受深刻。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吃吃這罰酒，看看是什麼滋味。」
紀淵無視了王仲的威脅，目光直視王仲。
王仲臉上的溫和之色已經完全收斂，他以一種睥睨的眼神，與紀淵看過來的目光交匯。
「好，很好，你的表現，讓我想到了何毓秀！當時的她和現在的你，很像！可現在的何毓秀，嗬，隻是一條苟延殘喘的流浪狗而已——如果不是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也早已經化作基因肉了！」
王仲嗤笑了一聲，接著瞥了身邊的趙崢一眼。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崢立刻獰笑一聲，二話不說進入了武者中心的管理區域，顯然是準備施展特殊的手段來檢測紀淵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紀淵莫名的笑了笑，道：「我修行古武，悟精氣神合一之法，本就明心見性，擁有了真正的武者之心——朝聞道，夕死可矣，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隻不過，我既不願意，也自然有足夠的辦法讓你們一無所獲。」
王仲不以為然：「我不信。」
紀淵道：「無所謂你們信不信，事實終究會給你們答案。而我之所以願意與你們浪費唇舌說這些，隻是想看得更清晰一些而已。
我也希望，你們能足夠狠、足夠殘忍，足夠黑暗。
隻有這樣，我的一切行為才會理所當然、合情合理，才會符合我與人為善、仁義無雙的本性，如此，我才能念頭通達。」
紀淵這一席話，表明了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你們如果不夠狠，我殺你們甚至剝你們的皮，又怎麼能理所當然呢？
王仲聞言，眼神怪異而略顯錯愕地看了紀淵一眼，隨即瞥向張牧：「這預選的供體，修煉得腦子出了問題，精神錯亂了？他的意思是，還能給我們一點顏色瞧瞧，讓我們後悔？」
張牧冷冷地道：「你若是他，你說出的話隻怕是比這難聽一百倍。」
王仲颯然一笑：「看樣子，這就破防了，開始逞口舌之利了！說到底，還是自視甚高卻命為下賤，不過這也是屬於『所謂的』天才的通病了。」
說著，王仲收斂那一抹輕蔑的笑容，語重心長道，「其實嚴格說來，我、或者說是李晉院士還是很欣賞你紀淵的，願意給你個跪舔諂媚的機會，你應該好好把握住才是明智之舉！無論你有什麼心思，你得先學著活下去才行，活不下去，那一切皆是虛妄。」
紀淵沒有再次開口，而隻是運轉精神感應天賦，嘗試著獲取更多的信息。
王仲提及的「何毓秀」，就是一出徹頭徹尾的悲劇。
隻不過這件事，在紀淵曾經活了六十六歲的那段人生裡，也僅僅隻是聽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真真假假無法分辨。
但想來，真相恐怕遠遠比傳言更加慘烈和黑暗。
張牧沉聲道：「我說了，若是紀淵不願意的話，我一定會全力護他周全，我敢帶他過來，就早已經想過最壞的結果——但我依然來了！」
王仲根本沒有搭理張牧，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臆想之中。
他的語氣忽然有些唏噓：「紀淵，你多少應該知道一些關於你父母的事情，你父母包括林淺淺的父母，他們當時就是腦生反骨，不肯配合，最終落在了丁博士手中……
當時，皮是一點點的剝下來的，筋是一根根抽出來的……
丁博士，可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王仲說著，像是想要看到紀淵因為聽到這些消息而憤怒瘋狂的模樣，想要欣賞紀淵被仇恨蒙蔽雙眼而歇斯底裡的無能狂吠姿態。
可惜，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甚至，他隱約看到，紀淵看向他的目光，和他看向實驗室中的那些供體、實驗體的目光，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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