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自行車沿著海邊的堤壩路一路向南,繞過了漁港,穿過了廢棄的燈塔區,又翻了一個小坡。
黑潮島不大,騎車繞一圈也就一個多小時的事。
「健太,都快繞半圈了,什麼都沒有啊。」小丸騎得滿頭大汗。
「閉嘴,繼續找。」
阿誠抹了把汗,往前方一指:「那邊好像有個空地。」
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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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壩路的儘頭連著一片荒蕪的平地,雜草叢生,靠裡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棟木房子。
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個棚子。
木板拚接得歪歪斜斜,好幾處裂縫大到能伸進手掌,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大片,用幾塊塑料布蓋著,風一吹就啪啪響。
但真正吸引三人目光的,是木屋前麵那個人影。
一個少年。
衣服破破爛爛的,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雙手緊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鏟,正一下一下地往地裡挖。
動作很機械,挖一鏟,抬起來,倒在旁邊,再挖一鏟,沒有停頓,沒有休息,像是上了發條一樣。
三輛自行車在路邊停下來,三個人趴在車把上,遠遠地盯著那個少年。
「好怪。」阿誠小聲說。
「誰會在這種破地方一個人挖坑啊?」小丸縮了縮脖子,「而且挖這麼大一個。」
健太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怪獸?」
阿誠和小丸同時看向他。
「要不要打電話舉報給勝利隊?那個熱線號碼我記著呢。」
健太一把按住他的手,冷哼了一聲。
「打電話?那功勞不就全變成勝利隊的了?」
他指著那個少年,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興奮:「我們三個,他一個。三對一。先衝上去試試,如果他不是怪獸,大不了道個歉就完了。要是他真是怪獸——」
他頓了一下。
「勝利隊就在島上,我們喊一嗓子他們就能來。到時候功勞是誰的?是我們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
「哈哈哈!」
笑聲還沒落,三輛自行車已經蹬了出去,輪胎碾過乾枯的雜草,直衝那片空地。
自行車在少年麵前歪歪扭扭地剎住,健太一隻腳撐地,痞裡痞氣地歪著頭,打量著麵前這個低頭挖坑的少年。
「喂,你是黑潮島上的人嗎?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少年沒有回答。
「我跟你說話呢。」健太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阿誠湊上前:「你天天在這兒挖洞乾什麼?」
鐵鏟繼續一下一下地落著。
小丸壯著膽子喊了一句:「聾了?還是不會說話?」
少年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泥土的臉,眼神平靜但帶著一絲警覺。
「你們別來礙事,都給我走開。」
聲音很輕,但語氣很明確。
健太的眉毛挑了起來。
「哦?居然敢頂撞我們?」
他從自行車上跨下來,兩步走到少年麵前,比對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偏頭看向少年身後那間破木屋,嘴角一歪。
「走,去那個屋子裡檢查一下。」
他回過頭,衝兩人壞笑了一下。
「說不定看一眼就知道這傢夥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好主意!」阿誠立刻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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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丸猶豫了一秒,但還是跟著跑了過去。
少年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放下鏟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雙臂張開,死死擋在那扇連門板都快掉了的破門前麵。
「不許進去!」
「讓開。」健太走過來,一把推在少年肩膀上。
少年踉蹌了一步,但又站回原位。
「這是我的家,你們不能進去。」
「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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