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小靈的手僵住了。
她從灰塵裡摳出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東西。
那是一顆玻璃珠。
一顆舊時代小孩子玩的、裡麵嵌著彩色花瓣的普通玻璃珠。
但在這灰白的廢土世界裡，它是如此的晶瑩剔透，反射著避難所慘白的燈光，像是一顆凝固的眼淚，又像是一顆微縮的星球。
好看。
寶貝。
這是有顏色的東西。
小靈的眼睛亮了。
在她的認知邏輯裡，這就是「好東西」。
既然是好東西，那一定能修好阿曦。
就像阿曦給她吃罐頭一樣，她也要給阿曦吃這個。
她拿著那顆玻璃珠，爬回了阿曦身邊。
她先是用力掰開了阿曦緊咬的牙關，然後抓起旁邊的水壺（阿曦剛才喝剩下的），笨拙地往阿曦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冰冷的水嗆入氣管，阿曦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肺部的痙攣強行喚醒了他的意識，視野稍微清晰了一點。
阿曦艱難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還有……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正要把一顆硬邦邦的東西往他嘴裡塞。
「吃。」
小靈一臉嚴肅地說道。
「寶貝。吃了……好。」
阿曦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過了那顆差點崩掉他門牙的玻璃珠。
他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顆……N級廢料彈珠？
「這是……藥？」
阿曦虛弱地問道，聲音啞得像是在吞沙子。
小靈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把那顆玻璃珠硬塞進阿曦的手心裡，然後用力合上阿曦的手指，死死握住。
她的眼神非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肉痛。
那意思是：這是我的寶貝，現在給你了。
你要好起來。
這是一種最原始的、笨拙的「等價交換」。
我把最好的給你。
你把命還給我。
阿曦感受著手心裡那顆冰涼、光滑的玻璃球。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快要炸裂的大腦，似乎真的冷靜了一點。
那不是藥效，那是「被需要」的錨點。
是這個世界上，除了 404那個嘴臭係統之外，第一次有人（雖然是個傻子）不想讓他死。
【係統 404：哦豁，玻璃珠療法。】
【這小倉鼠下血本了。】
「閉嘴……」
阿曦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沒有隨便把玻璃珠塞進口袋。
他用顫抖的手指，解開了風衣最裡層的那個帶拉鏈的暗袋——那是平時放保命電池的地方，也是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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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玻璃珠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拉好拉鏈，又按了按，確認它安然無恙。
這東西沒有屬性。
但它比屬性更重要。
然後，他抓起地上那半塊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脂肪和蛋白質在口腔裡化開，轉化為血糖，供給大腦。
「轟！！！」
大門被切開了一個大洞。
一隻金屬大手伸了進來，正在試圖撕開門板。
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像是死神的磨牙聲。
「沒時間了。」
阿曦強忍著眩暈站了起來。
正門走不通了。
繼承者的巡邏隊有熱成像雷達，隻要他們還在這個房間裡，就是活靶子。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了頭頂的通風管道上。
那是舊時代的換氣係統，直通地麵。
但是太高了。
而且，一旦他們爬進去，狹窄的管道會讓他們變成甕中之鱉，隻要對方往裡麵扔一顆燃燒彈，他們就熟了。
除非……能讓敵人的眼睛「瞎」掉。
讓他們的熱成像雷達，看到滿屏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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