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極致的低溫場裡，這一團幾百度的熱源，就像是在一鍋滾燙的熱油裡倒進了一瓢冷水——不，反過來，是在液氮裡扔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劇烈的熱交換開始了。
冰麵瞬間升華。
周圍滾燙的沙漠熱空氣被低壓區瘋狂捲入。
冷與熱的極致碰撞，產生了物理學上最壯觀的反應——液化與氣化同時發生。
「嘶嘶嘶嘶————！！！」
不是爆炸聲，而是氣體撕裂空氣的尖嘯。
白色的氣體。
無窮無盡的白色氣體，像是失控的巨龍，又像是被釋放的幽靈，以爆炸點為中心，呈蘑菇雲狀噴湧而出。
那是水蒸氣瞬間凝結形成的超高濃度濃霧。
或者是……高密度的氣溶膠。
【係統 404：檢測到局部能見度降至 0.01米。恭喜宿主，你人工製造了一場倫敦大霧。友情提示：這霧裡含氧量極低，別憋死了。】
短短三秒鐘。
斯卡蒂的視野被徹底遮蔽了。
她那精密的戰術目鏡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數據流瘋狂跳動，卻無法鎖定任何目標。
熱成像？沒用。這裡到處都是冷熱交替的亂流，傳感器上全是紅藍斑駁的噪點。
聲吶？沒用。氣流劇烈對流產生的嘯叫聲掩蓋了一切腳步聲。
「什麼……？」
這位高冷的女武神終於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這些髒兮兮的水霧。
但她越是用力製造冷氣，溫差就越大，氣體的液化效應就越劇烈，霧氣反而越濃。
她把自己困在了一個白色的、由她親手製造的「物理學繭」裡。
這叫什麼？
這叫「作繭自縛」。物理學版。
「抓到你了。」
濃霧中，傳來了阿曦的聲音。
飄忽不定，帶著回音，像是在澡堂子裡唱歌，又像是來自四麵八方的嘲笑。
斯卡蒂眉頭緊鎖，身後的六枚浮遊炮立刻旋轉，對準聲音的大致方向盲射了幾發冰錐。
「奪奪奪！」
冰錐釘在地上，入地三分，濺起一片冰屑。
但那裡空無一人。
「別這麼暴躁嘛，斯卡蒂小姐。」
阿曦的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此刻，阿曦正拉著小靈——她依然保持著爪子扣地的姿勢，被阿曦當作人形雪橇，在冰麵上快速滑行。
在這白茫茫的死地裡，阿曦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的[微觀視覺]雖然也被霧氣乾擾，但他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溫度梯度。
他不需要看清路，他隻需要看清哪裡的空氣是「暖」的。
沿著溫度最高的路徑走，就能避開斯卡蒂的絕對冷凍場，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她的背後。
「阿曦……冷。」
小靈縮成一團，被阿曦拖著滑行。
她的尾巴無意識地纏住了阿曦的手腕，尖端的金屬接口貼在他的動脈上，貪婪地汲取著那一絲絲微弱的體溫。
這是一個危險的動作。
對於普通人來說，S級兵器的尾巴可以輕易勒斷骨頭。
但阿曦沒有甩開，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尾巴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接口處的紋路。
「忍一下。」
阿曦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與狠厲。
「馬上給妳找個大火爐。」
他將小靈安置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柱後，這裡處於斯卡蒂的射擊死角。
「我是來談生意的。」
阿曦躲在柱子後麵，大聲喊道，聲音穿透濃霧。
「生意？」
斯卡蒂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帶著神明特有的傲慢與不屑。
「我不和老鼠談生意。尤其是會製造這種……髒霧的老鼠。」
「不不不，這不是髒霧，這是物理現象。相變潛熱，懂嗎？」
阿曦一邊說，一邊快速檢查自己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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