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數據線插入接口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阿曦坐在【舊日屠夫】龐大的殘骸邊，姿勢有些彆扭——因為脊椎L4-L5節段的位移，他隻能半靠在屠夫冰冷的金屬腿上，儘量減少腰部的受力。
他手裡握著一根從屠夫腦後扯出來的數據纜線，另一端連接在自己後頸的脊椎接口上。
他正在「驗屍」。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讀盤」。
這個守了五十年的機械怪物，腦子裡肯定藏著通往第 1區的安全路徑，甚至可能還有當年那場實驗的真相。作為一名算力精算師，放著這麼大一個硬碟不讀，那是對資源的犯罪。
【係統404：老闆，您確定要直連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就像是去路邊撿個不明驅動器插進自己腦子裡。萬一裡麵有什麼電子病毒，或者這大塊頭生前喜歡看什麼奇怪的機械動作片，您可能會變成一個隻會流口水的傻子。】
「少廢話，建立單向通道，隻讀不寫。」
阿曦閉上眼睛，忍受著脊椎傳來的刺痛感，以及數據接入時那種像是螞蟻爬過大腦的酥麻感。
數據流開始沖刷視網膜。
起初是一片雪花點，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麵和日誌像洪水一樣湧入。
【讀取中……文件編號：Project-YGGDRASIL（世界樹）……】
【警告：檢測到底層加密音頻。權限識別：最高級（實驗員 1023）。】
【自動播放中。】
「滴。」
一個男人的聲音，直接在阿曦的聽覺神經裡炸響。
不是機械音。
是人聲。
冷靜，理智，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像是一把剛消過毒的手術刀。
『日誌編號：Error-1023-74。』
『對象：S級生物兵器樣本（耶夢加得）。』
『狀態：野獸期（不可控）。』
阿曦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1023。
上一代宿主。
那個把這個世界玩成通關遊戲、把小靈當成一次性道具的……極致理性者。
聲音繼續播放著，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學術口吻，彷佛他談論的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塊需要測試耐受力的電路板：
『實驗目的：測試痛覺閾值與算力爆發的線性關係。』
『執行：切斷痛覺屏蔽模塊。注入 50ml合成腎上腺素。電壓上調至 4000V。』
『結論：樣本情緒崩潰，無法同步。廢物。建議格式化。』
背景音裡，沒有慘叫。
隻有骨骼碎裂的聲音，皮肉燒焦的滋滋聲，和野獸瀕死的、絕望的低吼。
「混蛋……」
阿曦猛地睜開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想要拔掉數據線，但手指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僵硬。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了一聲異響。
「喀啦。」
那是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
阿曦回頭。
隻見原本蹲在旁邊乖乖守著他的小靈，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她低垂著頭，銀色的長髮遮住了臉。
她胸口那塊剛剛掛上去的【斯卡蒂冰晶】項鍊正在瘋狂閃爍，釋放出不穩定的寒氣，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結。
「小靈？」
阿曦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但空氣中的溫度，正在急速下降。
【係統404：警報！紅色警報！老闆，快拔線！那個音頻是廣播輸出的！小靈也聽到了！】
【完蛋了。這就像是在現任女友麵前播放前任渣男虐待她的錄音帶。她認出這個聲音了。在她的記憶裡，這個聲音=電擊=手術刀=地獄。】
【更糟糕的是，因為您現在連著屠夫的線，您的生物信號和那個 1023重迭了。現在，在她眼裡……您就是那個把她切開的惡魔！】
小靈緩緩抬起頭。
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原本對阿曦的依賴和溫柔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以及為了掩蓋恐懼而爆發出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她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盯著阿曦。
不。
她是在透過阿曦，看那個曾經站在手術台前，拿著電擊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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