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何種編製層級的部隊,都有著相應的夜間條例。在晚上,明、暗哨兵值守所在駐地的各個出入通道,沒有口令,不會讓任何人進出。
陳仁深知這一點,對這位保持警惕的戰士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和趙虎一起,站在接替哨兵能夠看到的空曠處,默默等待著。
數分鐘後,二連連長周穗生披著單薄的外衣,跟著傳信哨兵匆匆趕到這裡,他看到陳仁,粗糙略黑的臉上浮現出驚訝和疑問。
「陳小子?你不在王家溝好好呆著,到我這裡來乾什麼?」
陳仁見到這位先前隻存在於記憶片段中的,亦父亦師般的老班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獨特的情感,他凝了凝神,剛欲開口,卻忽然被其打斷。
「走,進屋再說!」
「.......」
......
屋內,昏黃的燭火不斷搖曳,所發出的光亮將兩人的影子打在斑駁的泥牆上。
連長周穗生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手中的旱菸,眉頭微微皺起。
「你說....明天下午,鬼子的補給運輸隊會經過棗林?」
「是的!」
坐在他對麵的陳仁直視周穗生,語氣肯定。
「這個情報你從哪裡得來的?為什麼連部在平安縣城的情報點沒有探查,傳遞過來?」
周穗生眸裡的濃重疑問,透過縹緲朦朧的煙霧直射過來,不過陳仁麵不改色,鎮靜道。
「昨天下午,我和趙虎摸進了縣城治安隊隊長『張諤』的家裡,從他那裡,得來了這份情報。」
任何情報都不會憑空產生,需要一個合理或看似合理的渠道來源,否則的話,便無法被人信服,萬一被較真的人私下考證,則更是無法解釋。
哪怕不對外人言說,但明麵藉口上的渠道是一定要有的。
特別是在與敵人鬥爭激烈的敵後根據地,就算是普通的戰士,也會時刻保持警惕,對什麼都要再三疑問。
陳仁深知這其中的緊要,所以事先就想出了好幾個藉口。張諤被自己意外剷除,卻是剛好可以將此推到他身上。
畢竟作為一個治安小隊長,能進入日軍軍營也不奇怪,看到日軍物資裝車也屬正常,總歸現在死無對證,不怕事後調查。
周穗生這裡,聽到陳仁的解釋,雖然還是感到疑惑,但其實心中卻已經相信了自己這位犧牲戰友後代,所連夜帶來的情報。
早在長征前,陳小子就以犧牲戰友後代的身份,跟著自己乾革命,那時的他還是一個冒失的半大小子。
這麼多年來,自己親眼看著他長大,逐漸成為一名有著堅定信仰的戰士。
先前的詢問,隻是出於一個老紅軍的警覺,下意識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罷了。
陳仁麵色平靜,看著聽到解釋後,便陷入沉吟,明顯思考著的周穗生,保持沉默。
張諤已死,在無法質證的情況下,這個情報來源的解釋足以應對交差,更何況,自己所準備,勸說的殺手鐧還在下麵。
「周叔!鬼子向據點運輸補給,在籌備物資階段,肯定會有徵調的跡象。」
「說實話,在得到情報後,我也有所疑慮,但當時已經來不及確認真實性。」
「您可以再派人去縣城多方打探,萬一是真的,那我們不正好可以來上一場伏擊?」
陳仁看著眉頭微皺,仍在沉吟著的周穗生,心中暗笑。
雖然不是原身,但接受了那些記憶片段,他現在對周穗生可謂是無比熟悉,從那不時抽動的眉毛來看,周穗生已經有所意動了。
陳仁咳了咳,加了把勁。
「說起來,三排自從分開後,就再沒吃上過肉,連部....應該也差不多吧?」
「何況.....那些步槍.....那些糧食和豬肉......那些......」
自執行『分散作戰,發展部隊』策略以來,各個隊伍都想著法打鬼子,拔碉樓,現在有打伏擊,奪物資的機會,陳仁可不相信周穗生會放過。
果然,就如同陳仁預料的那樣。
片刻後,周穗生猛然抬頭,目光灼灼,竟有如實質。
「我這就派人去縣城打探,如果真有補給運輸隊,那就乾他!」
「送到嘴邊的肉,就斷然沒有不吃的道理!」
陳仁見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說實話,單憑三排那十幾條槍,幾乎不可能吃下這支據點物資運輸隊,雖然其隻補給兩個據點,但保護力量卻也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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