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那隻手很涼,骨節分明,帶著薄繭,是長期握刀或者使用異能的痕跡。指尖的溫度像是從冰窖裡剛拿出來,刺得她皮膚發麻。
白羨被迫抬起頭,對上一雙幽深如墨的眼睛。
納蘭嶼。
他生得極好,這是白羨的第一個念頭。五官深邃立體,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冷峻,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居家服,襯得膚色愈發蒼白,隻有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她。
“知道錯了嗎?”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平常。
但白羨知道,這個問題如果答錯了,後果會很嚴重。
原主的記憶在這一刻瘋狂湧動——那些被關押的日子裡生不如死的恐懼,那些關於眼前這個男人如何處置背叛者的傳言……
白羨眨了眨眼。
下一秒,眼眶裡迅速蓄滿淚水。
她沒有讓眼淚立刻掉下來,而是讓它們在眼眶裡打轉,把那雙本就生得像白果的眼睛襯得水光瀲灩。
她微微垂下眼睫,不敢直視他,卻又忍不住偷瞄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恐懼、委屈、後悔,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先生……”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剛醒來的虛弱和哭腔,“我……我知道錯了……”
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無聲地沒入枕頭裡。
她咬著下唇,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卻又忍不住。那模樣,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碾碎的落葉。
“我隻是……隻是太害怕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的尾音軟得讓人心顫,“我……”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微微偏開,隻露出半張淚痕斑駁的側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暖光下晶瑩剔透。
納蘭嶼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人。他的拇指在她下頜處輕輕摩挲,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白羨不敢動,隻是繼續流淚,身體抖得像篩糠。
“怕?”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怕什麼?怕我,還是怕離開我?”
又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原主的記憶裡,納蘭嶼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他從小被父母拋棄,由納蘭家的老管家帶大,對“忠誠”二字有著近乎變態的執著。
他允許原主害怕他,允許原主在他麵前瑟瑟發抖,但絕不允許她有二心。
白羨心念電轉,迅速給出了答案:
“都怕……”她哽咽著說,眼淚模糊了視線,“怕您生氣……怕您不要我了……也……也更怕外麵那些人……”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勇氣,小聲補充:“他們……他們總是欺負我……我……我受不了了才……”
她頓了頓,像是鼓起勇氣般繼續說:“我在外麵躲了三天……那些人……白家的人找到我,他們說……說我就是個笑話,說您根本不會來找我,說我就算死在外麵您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信……我想見您……可還沒到別墅就被抓了……他們罵我……說我不配……連看門的保安都比我高貴……”
這段話裡,七分真三分假。真的是原主確實在外麵遇到過白家人的羞辱,假的是她主動跑回來——明明是逃跑被抓,她說成是想見他。
納蘭嶼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依舊冰冷,但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似乎鬆了幾分。
然後,他冷哼一聲。
那聲冷哼裡聽不出情緒,白羨不敢抬頭看他,隻是繼續抽泣。
納蘭嶼鬆開她的下巴,修長的手指劃過束縛帶,落在她的鎖骨上。
冰涼的指尖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劃過那道被衣衫遮掩的弧線,停在心臟的位置。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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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快得像擂鼓。
白羨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心跳出賣了她。
但納蘭嶼隻是感受了幾秒,就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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