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地道裡,他不能辨別方向……而且順著通道爬了一陣,發現裡麵越來越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想來應該是日軍連續的轟炸,造成了地道內的垮塌,他手上也沒個光亮,不能冒進一個不知深淺和方向的陌生地道。
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宋清源把身子小心地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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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能死在這裡,濰坊分舵的弟兄們全部死在小日本子的手上了……而且鐵蹄遍踏,百姓更是死了無數。
心裡剛這樣想著,他卻聽到附近傳來鬼子的腳步聲。
宋清源心頭猛地一驚:這些個超霸日本鬼子,居然這麼聰明,能找到這個地方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有傷,沿途撒下的鮮血,成了鬼子們最好的「帶路黨」。
正在他心裡困惑時,卻聽到井口外嘰裡咕嚕的對話,當然他也聽不懂對方在鬼叫什麼。
「八嘎,可惡的支娜人應該是跳到這口井裡麵去了——你,現在就跳下去,把支娜人抓上來?」
「什麼?居然讓我跳到井裡去……長官,我家鄉在熊本縣,到處是大山我不會遊泳!」
「真是帝國的廢物!好吧,我還本想活捉回去,問問這個混蛋此地的士兵跑到哪裡去了?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說完這些話,躲在地道裡的宋清源突然聽到數聲槍響。
他們應該正對著井裡射擊,打算把想像中隱藏在水裡的自己乾掉。
三八式的槍響經過井中的反覆迴蕩,聲音大的讓這漢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正在他以為鬼子終於要走的時候,卻聽到一聲清脆的拔銷子聲,還有某個鐵傢夥磕在井口石板上的響動。
噗……似乎有什麼東西墜入水中,宋清源身後就炸了。
鬼子連番射擊之後還不肯罷休,居然往井裡扔了枚香瓜手雷——爆炸瞬間掀起水中「巨浪」,劇烈的聲響和震動奪去了宋清源的知覺。
這陣零星抵抗,正如濰坊鐘樓最後的鐘鳴,終究湮沒在裝甲車的履帶聲中。
日軍伍長踹開教堂彩窗時,二十餘名女子正將麻繩係上橫樑。
這些女中的學生藏至此處,最終還是被硫磺手電筒照出床底蹤跡。
她們學著婦孺的模樣,把繡花鞋擺成並蒂蓮狀,白綾懸頸前咬碎浸毒衣衿——這是淪陷區最沉默的反抗,比防空洞裡窒息的數百具屍體更為決絕。
可惜女子們的毅然決然,沒有換來這些毫無人性的野獸同情。
這些狗日的發出詭異的興奮喊叫,紛紛撲向那些懸樑的身體……年輕貌美的姑娘,對於他們是極大的刺激,尤其在戰勝之後的宣泄。
日軍闖入的速度太快,很多女學生還沒來得及斷氣——但就算是剛剛斷氣還有餘溫的屍身,也成了這些蠻獸眼中的「美餐」。
慘叫聲四起,而這些混蛋卻越發的興奮。
而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甦醒的宋清源,緊接著便被一陣土腥氣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眼前一片昏暗,兩耳嗡嗡一陣陣的亂響,渾身更是劇痛到差點再讓他背過氣去。
「王八蛋的小日本子——」
他重重地從胸口咳出大量帶著血和土的唾液,好不容易掙紮著從幾近坍塌的地道中倒退出去。
外麵的天幾乎已黑透,而井也被炸的幾乎垮塌——
宋清源用力的掏了掏雙耳中的泥土,強迫自己冷靜下去,仔細傾聽外麵的響動。
聽不到任何聲音。
附近應該沒什麼人了……
確定安全之後,他才小心地從井裡慢慢爬出去:
月亮早就升的老高,冬夜的死城幾乎斷絕了所有的聲音——他四下一瞧,倒塌的護牆外,居然還倒著一名衣衫幾近解體的女人。
看她的死狀,顯然生前沒少遭受鬼子的欺淩。
「這幫王八蛋,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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