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如此大光其火,張漢卿的火氣也竄起來了。
在關外這麼多年他都可以謂之呼風喚雨,自打皇姑屯之後,他就經歷了太多不順心的事,受了太多的氣;
實力也越來越弱,身邊的人也越來越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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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苦悶,但眼前南北的對立直接關乎他還有東北軍的走向,所以才壓著不爽過來跟他商量……這傢夥居然這麼副態度!
蹭地一下站起來,他正瞪起眼要回敬幾句,一直在旁邊站著的趙喜順卻急了,連忙上前將他攔住:「漢卿,漢卿……這有話說話,別跟飛瀾紅眼啊,這麼多年的弟兄,總不能,」
他這話沒說完,薑誠也緩緩站了起來,急得趙喜順剛想回身也攔薑誠,卻不想他先是彎下腰,把手上的煙先摁滅了。
「喜順老哥,你讓他來,我看在濟南,他打算怎麼犯渾。」
薑誠的聲音很平靜,但那語調也絕不是毫無波瀾,連怒火衝頭的少帥,也能聽出這口氣裡醞釀著風暴,似乎隨時都要爆發。
張漢卿一把撥開趙喜順,向著薑誠走了一步,眼神裡的火氣,儘是有點強弩之末:「我犯什麼渾?我知道,你薑飛瀾現在本事大了,已經看不起從前的弟兄們了——」
「我聽說,你擱關外,把黑省都攏成你自家後院了,現在趁著日本人這撥兒亂,奉省也是你的了,對不對?」
「若乾年前楊宇霆就說過你遲早會反……」
但話說到這裡,他卻嘆了口氣往下說道,「可是飛瀾,我說這些不是要乾什麼——我心裡明白,很多年前,就是上講武堂那會兒我就知道,我比不上你,連大姐都高看著你,我爹……就更不用說了。」
「我甚至想過,他是不是拿你當繼承人來培養——而不是我呢?」
薑誠想笑。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嘆息道:「拿誰當繼承人,你心裡透明白。走到今天是什麼原因你也知道……漢卿,你人在關內,你沒見著奉省的百姓給鬼子禍禍慘了!」
「一路燒殺搶掠,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還有不少老百姓已經被他們偷摸帶走了,我聽說,都拉走做一些滅絕人性的實驗。」
「不打怎麼辦,亡國滅種嗎?你聽你那位盟哥哥的,被坑的還不夠慘嗎!所謂的不抵抗,所謂的等著談判,所謂的遲早有一天幫著你打回東北,他真的會付諸行動嗎?」
說到這裡,張漢卿頹然垂下眼神。
奉天是他自幼生活長大的地方,因為他的誤判和聽信他人,幾乎將整個奉省都毀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
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得,猛地抬頭回望著薑誠,「我,打算聯合西北軍,去兵諫。」
薑誠驟然打了個哆唆。
不是等會兒……
幾個意思,怎麼現在就要去?
下意識地一把握住他稍稍發抖的雙肩,薑誠聲音多了幾絲動容:「你瘋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最高位子上的人,隨隨便便召集個百萬……」
他話還沒說完,對方卻淡淡一笑,把他的雙手輕輕撫下。
「我知道,但這事……總得有人去做。」
張漢卿臉上,出現了一抹連薑誠都錯愕的溫和笑容,「這次誰都不要勸我,因為這件事,隻有我能去做。」
他說完這話,一旁的趙喜順上前道:「飛瀾,你也別勸了,來之前我們統統都勸過他了……沒用,漢卿已經下定決心了。」
薑誠欲言又止。
還是到了這一天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攔不住……鬼子在山東跌了這麼大跟頭,不管是關東軍,還是倭國本土的日軍,都向南方來了——
江蘇,滬上,舟山一帶都陸陸續續有鬼子在登陸,南通無錫蘇州嘉興等地都打破頭了,幾乎每天都有壞消息傳來;
日軍是個什麼戰鬥力,他們這些曾經交過手的人是一清二楚……官軍必然不是對手,而且跟華北等地不同,這些華南沿海幾乎無險可守。
再加上日軍的裝備優勢和海軍優勢,接下來危及的,恐怕就是華夏這片最為富饒的魚米之鄉了。
「你去談可以,但是一旦感覺到什麼不對勁,跟咱帥爺學,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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