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極不甘心
半個時辰不到，就有近五百名江東兵，陸續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高舉著雙手，從屍山血海裡走了出來，選擇了投降。
其他江東兵看到這一幕，看到同伴歸降後，受到善待，握著兵器的手，便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在江東兵的人群中，還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續投降的人，又時不時瞟向箭樓裡對飲的於禁和馬謖。
他就是傅士仁。
他也想扔掉兵器走出去，重回「自己人」的懷抱，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腳步便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一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些江東兵，兵敗投降，不過是各為其主，為了求生罷了。就算放下兵器，也不會被苛待，更不會被深究過往。
可他不行，他已經背叛過一次了。
潘璋這些人，徹底完了。
他太懂困獸之鬥的結局了。軍心一散，就算潘璋再悍勇，再能打，也撐不了多久了。
沒有糧草，沒有水源，沒有援軍，沒有退路，繼續拚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潘璋要麼力戰而死，要麼被麾下譁變的士兵生擒獻降，絕無第二條路可走。
潘璋完了，呂蒙也完了。
傅士仁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是背主的小人，就算現在跪地投降，也絕不會被寬恕，可如果，他能立下大功，將功折罪呢？
城中激戰不休，而城外的江東大營，卻是一片沉寂，更準確地說，是一片死寂。
剛遭遇伏擊、慘敗而歸，又有五千袍澤被困城中，呂蒙的大營此刻自然是人心惶惶，亂作一團。
馬謖在高處，可不隻是在看熱鬨，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盞，看向於禁，神色認真地問道：「於將軍，你久在沙場，對呂蒙此人也知之甚深。依你之見，呂蒙此番遭遇大敗，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於禁微微一怔，隨即收起了臉上的輕鬆，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沒有急著回答，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馬謖也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此前，馬謖便已將呂蒙各處的兵力布置，毫無保留地告知了於禁。
他對於禁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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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連江陵城的安危，甚至他自己的性命，現在都交到了於禁手中。
呂蒙此番帶來的四萬總兵力，先折損了蔣欽、徐盛，此前連番攻城，死傷又不下五千人；今夜伏擊，再算上被困內城的潘璋五千人，江東兵累計折損已超過一萬五千人，這還不算趙雲的斬獲。
呂蒙剩餘的兵力最多還有兩萬多人。這其中，近一萬兵馬守在夷陵，另有兵力駐守公安，還有朱然所部防備關羽從襄樊回師。
呂蒙身邊還能直接調動的兵力，也就隻剩下今夜突圍出來的那幾千殘兵。
於禁沉思良久後，重重嘆了口氣，「若換做是我，穩妥起見，會立刻下令退兵，同時將此處戰況一五一十稟報給孫權。身為主將，絕不可意氣用事。」
他頓了頓，將自己的考量，一層層拆解開來，說得明明白白：「第一，江東兵折損過多，眼下士氣低落，軍心渙散，且還要分兵多處，根本無力再組織起有效的攻城。繼續耗下去，隻是白白折損兵馬，毫無意義。」
「第二，不論是襄樊的關將軍，還是益州的漢中王，都隨時可能率軍馳援，到時候腹背受敵，隻怕想走都走不了。」
「第三，此番大敗，折損了那麼多人，軍心已經散了。唯有儘快退兵，退回江東本土，穩住軍心，收攏殘兵，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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