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土，隻留一個小孔插上引信。
這是一個簡易的“鞭炮機關”，點燃後，子彈在鐵箱裡受熱爆炸，發出的聲音雖然沒有殺傷力，但聽起來極其像重機槍的連續掃射聲——“噠噠噠噠”。
一切準備就緒。
此時，山下的敵軍開始進攻了。
一個團的兵力，黑壓壓地壓了上來，前鋒距離陣地隻有不到三百米。
“穩住！都別開槍！”
朱夏趴在戰壕裡，死死盯著前方。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他強迫自己像一塊石頭一樣冷靜。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敵人的麵孔已經清晰可見，甚至能聽到他們軍官的吆喝聲：“上！上麵沒幾個人了！抓活的！”
就是現在！
“點火！”朱夏一聲令下。
“呲——”
幾處預埋的“鞭炮機關”被點燃。
“噠噠噠噠噠噠！”
沉悶而密集的爆炸聲在鐵箱裡響起，經過山穀的回音放大，聽起來就像是有四五挺馬克沁重機槍在同時咆哮！
與此同時，朱夏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駁殼槍指向天空。
“全連注意！預備隊上！給我狠狠地打！”
他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嘟——嘟嘟——嘟——”
小廣東鼓起腮幫子，吹響了衝鋒號。他在戰壕裡來回奔跑，一忽兒在這頭吹，一忽兒在那頭吹，造成一種到處都是號手的假象。
而在陣地後方的灌木叢裡，那些被樹枝挑起的軍帽在風雨中晃動，影影綽綽，遠遠看去，仿佛埋伏了無數的伏兵。
正準備衝鋒的敵軍前鋒愣住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上麵沒人了嗎？怎麼還有重機槍？怎麼還有這麼多伏兵？
“有埋伏！是黃埔軍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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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氣勢洶洶的敵軍頓時亂了陣腳。
林虎在山下拿著望遠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搞懵了。他生性多疑，心想黃埔軍校詭計多端，又有蘇聯顧問，難道真的是誘敵深入？這小小的無名高地後麵，莫非藏著加倫將軍的教導二團？
“停止進攻！就地防禦！偵察兵，給我搞清楚狀況！”林虎下達了最保守的命令。
進攻的敵軍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開始在半山腰構築工事，小心翼翼地試探。
成了！
朱夏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濕透了。
這一出“空城計”加“疑兵陣”，硬是把林虎的一個團給嚇住了。
“排長！神了！真神了！”老煙槍激動得語無倫次，看著朱夏的眼神就像看著神仙，“他們真退了！”
“別高興得太早。”朱夏擦了擦臉上的汗，“這隻能騙一時。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就真完了。現在，抓緊時間修工事！哪怕是用指甲摳，也要給我摳出個藏身洞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朱夏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兩個小時。
林虎的部隊雖然沒有大舉進攻，但不斷的冷槍冷炮依然壓得他們抬不起頭。那幾桶洋油早就燒完了，“重機槍”啞了火。
敵人的試探越來越大膽，眼看就要穿幫了。
“排長，沒子彈了……”小廣東帶著哭腔說道。
朱夏摸了摸自己的槍套，也空了。
他拔出刺刀，看著這剩下的十幾個兄弟。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也多了一份從容。那是跟著朱夏死過一次後的從容。
“兄弟們。”朱夏的聲音很輕，“咱們儘力了。這輩子能跟你們做兄弟，值了。”
老煙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排長，下輩子我還跟你乾。你腦子好使，跟著你不吃虧。”
“來了！他們上來了！”
山下，惱羞成怒的敵軍終於發現自己被耍了，發瘋一樣地衝了上來。這一次，沒有試探，隻有毀滅。
朱夏握緊刺刀，正準備跳出戰壕做最後的搏殺。
突然，一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側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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