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黃陂大捷（上）：口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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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黃陂山區，冷得連石頭都像是要凍裂開來。
這裡是紅軍精心挑選的伏擊戰場。四周是陡峭的山峰，中間是一條蜿蜒狹窄的穀地，像是一條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這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口袋，等著獵物鑽進來。
為了這一仗，紅軍主力幾萬人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兩天兩夜。
沒有火，沒有熱水，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幾萬人就像是幾萬塊石頭，靜靜地趴在冰冷的山坡上，融入了這漫無邊際的寒冷之中。
朱夏趴在濕漉漉的草叢裡，身下是一層早就被雨水泡爛了的枯草，發出腐爛的氣味。他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那是長征前在反圍剿戰鬥中留下的老傷，一遇到這種陰冷的天氣，就像有千百隻螞蟻在骨頭縫裡啃噬，那種酸麻癢痛，甚至比直接挨了一刀還要難受。
但他紋絲不動。他的眼睛像狼一樣，死死地盯著山下的那條公路。
雨一直在下。不是那種夏天裡暢快淋漓的大雨，而是這種南方特有的、沒完沒了的凍雨。雨絲細密，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
雨水順著領口鑽進衣服裡，和身上的汗水混在一起，貼在皮膚上，像是裹著一層沉重的冰甲。每一陣風吹過，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刮著人的骨頭。
朱夏轉過頭，看到身邊趴著的幾個新兵蛋子。他們都是這次擴紅剛剛入伍的娃娃，有的連槍栓都還拉不利索。此刻，他們的小臉凍得發紫，身體不住地顫抖，就像是風中的樹葉。
“冷嗎？”朱夏壓低聲音問，聲音裡帶著哈氣。
“不……不冷。”一個隻有十六歲的小戰士哆嗦著回答，牙齒打得咯咯響，像是在嚼著脆骨，“團長……我不冷……我是紅軍……我不怕冷……”
他的嘴唇已經凍成了黑紫色，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但他依然緊緊抓著手裡的步槍，那槍托都被他捏出了水。
朱夏沒有說話。由於為了隱蔽，絕對不能生火，也不能跺腳取暖。他隻能慢慢地解開自己那件已經破舊不堪的大衣，把那個小戰士一把摟進懷裡。用自己僅存的那一點體溫，去溫暖那個快要凍僵的身體。
“堅持住，娃子，”朱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像是在哄孩子睡覺，“隻要敵人進來了，咱們打贏了，就有火烤了，就有熱湯喝了。到時候，團長請你吃辣椒炒肉。”
小戰士點了點頭，把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一些，像隻受傷的小貓。
朱夏看著黑漆漆的夜空，雨水落在他的眼睛裡，有些澀。他在想，如果那個熟悉的身影還在，他會說什麼？
也許他會說：“同誌們，我們在受苦，但我們在為全中國的窮人受苦。這一點苦算什麼？和老百姓這種牛馬不如的日子比起來，這點苦就是甜的！”
想到這裡，朱夏感覺身體裡湧起了一股暖流。那是一種不僅屬於個人的力量，而是一種信仰的力量。這種力量支撐著他，也支撐著這漫山遍野的幾萬人，在冰雪中化作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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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於亮了，但雨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突然，前麵的偵察兵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呼哨。那是信號：有情況！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但出現的並不是敵人，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
一條劇毒的五步蛇，也許是被雨水衝出了洞穴，正悄悄地爬向潛伏陣地。它吐著鮮紅的信子，身上帶著黑白相間的花紋，在那枯黃的草叢裡顯得格外刺眼。它遊過草叢，最後竟然順著褲腿，爬到了一個狙擊手的腿上。
那個狙擊手叫王二牛，是團裡有名的神槍手，據說能在一百米外打斷香頭。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通過瞄準鏡盯著山下的公路，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那一刻，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朱夏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如果王二牛動一下，或者叫出聲來，不僅會被咬死，還可能暴露整個潛伏陣地。幾萬人的埋伏，可能就毀在這一條蛇身上。
五步蛇在王二牛的腿上盤旋了一圈，那冰冷的鱗片似乎在尋找下口的地方。最後，它張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毒牙，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王二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種劇痛，足以讓人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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