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禮心口忽然一顫, 抬眼看向他。
“我的確是天道，從生出意識以來，就開始掌管著大千世界五十法則。”
顧霆深也垂眸看著他, “會注意到元靈大陸, 是偶然一次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光芒, 追著那道光看過去, 就發現了正在渡劫的你。”
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顧霆深的眼裡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笑意, 眸色也跟著柔軟了下來。
大千世界裡，他見過無數人飛升, 也見過無數生靈隕落, 但卻從來沒有人能散發出那樣強烈的顏色。
那同樣是他漫長的道生裡唯一見過的絢爛色彩, 日複一日枯燥的日子早已讓他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變得淡漠又無聊。
但那條小錦鯉的出現卻突然給了他不同尋常的新鮮感。
他看著那條小錦鯉頂著渺小的身軀, 努力的和天劫相對抗，明明看著是那樣的弱那樣的不堪一擊, 卻依舊頑強又固執的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劫雷。
即便渾身被劈得焦爛發黑也絲毫不予以妥協，甚至還用那雙純澈的眼睛死死的瞪著天色的劫雷, 像是在以此無聲的表達著自己的決心。
顧霆深看得有趣, 不知不覺便被它吸引去了注意力，想要看看這小東西能在劫雷的洗練下撐上多久。
沒想到對方的承受能力還真挺讓他驚訝, 在一道又一道強勁的劫雷中, 一次又一次顫巍巍的撐了下來。
等到劫雷過後, 明明已經疼到奄奄一息，卻在成功修成人形後又瞬間欣喜得充滿了活力。
像是無論怎樣都不會被打倒一樣，渾身都充斥著一股生機勃勃的鮮活勁兒。
這在早已厭倦了漫長道生的天道眼裡，便成了一種新奇的新鮮。
於是原本隻是偶然一瞥的他, 逐漸卻忍不住向小錦鯉投去了更多的視線。
而隨著對小錦鯉的關注增多，也的確讓他發現了小錦鯉身上更多有趣的事情。
不管是調皮玩鬨，還是跟著師兄弟們四處搗蛋，對方總能給予他不一樣的新鮮。
就這樣，觀察小錦鯉也逐漸變成了他每日的生活日常。
直到小錦鯉偷偷在角落發出那樣的誓言。
“我以本命妖丹和今後的所有修為起誓，我一定要活得和你一樣久，這樣我就能一直和大師兄呆在一起啦。”
顧霆深至今腦子裡都還留存著穿著白袍的少年景禮一臉天真的對著他立誓的模樣，那也是他接收過的最純粹天真的誓言，像是並不知道這句誓言背後代表著怎樣讓其他修士聽見後恐慌的意義，卻又不摻雜丁點的私心，以至於當聽到的一刹那，他還愣了愣，並沒有給出反應。
但少年景禮卻絲毫不氣餒，見他沒有反應，還兀自同他討價還價起來，瞬間又讓他頗為哭笑不得。
但同時，心裡卻又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以至於鬼使神差的讓他點了頭。
也是從那天起，他忽然間又生出了別的心思，想要親自到他身邊去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執著與情感，會讓他對那個所謂的大師兄生出這樣濃烈的眷戀和依賴。
而等到顧霆深回過神來，他已經分出了部分道力給自己捏出了個□□，隱身在小錦鯉的身邊。
“所以我那次在河邊渡劫，救我的也是你？”
聽他這麼說，景禮也稍稍想起些之前的事情。
他就說有時候總感覺身邊像是有什麼一直跟著自己，但扭頭卻什麼都看不見，告訴大師兄他們，他們還都打趣他是太過調皮搗蛋所以生怕被師尊逮到責罰。
這會兒聽他這麼說，總算找著了原因。
“嗯，是我。”顧霆深笑著應了一聲。
那時候再一次看見他的小魚兒被劫雷劈得血肉模糊的樣子，他突然間就沒法再像第一次那樣保持足夠的淡定了。
等到他反應過來，他已經出手了。
“那我叫你那麼多聲你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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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深笑了笑，沒應聲。
作為法則的掌管者，他貿然出手已然是違背了自己的道，自然也遭到了法則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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