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山聖母號飛空航母的軍官休息室內，蒸汽地暖正源源不斷地向上輸送著穩定熱浪。<\/p>
這股暖意驅散了喀琅施塔得冰原帶來的寒冷，也讓阿納托利那微胖的臉上浮現出愜意的紅暈。<\/p>
他靠坐在寬大軟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骨瓷茶杯，杯子裡裝著從新聖彼得堡帶來的高檔紅茶，熱水激發出的茶香掩蓋了底倉燃燒含硫煤帶出來的酸澀惡臭。<\/p>
長達數日的緊張航行與營地建設耗費了他太多精力。好在主通道的開鑿工作進展得頗為順利，大型蒸汽鑽探機在充足的燃素燃煤驅動下，勢如破竹地切開了厚達數百米的堅冰，就快完全打通了。<\/p>
但這並未讓阿納托利感到輕鬆，他隻覺得做個統籌全局的指揮官簡直是一項令人心力交瘁的苦差事。<\/p>
看看他手底下的都是些什麼貨色吧！那些底層勞工簡直就是蠢豬，除了吃和睡以外的其他事情都會犯錯；而那些職業者更是令人作嘔，一個個腦子裡塞滿了如何從鏽黨這條大船上多撈些好處，沒有半點應有的忠誠與體麵。<\/p>
至於其他同級別的人，同樣指望不上。飛艇指揮官就像個焊死在舵輪上的擺件，對船外的事務漠不關心；黨務秘書處派來的埃米爾則是個滿腦子隻有吃喝玩樂與發情的蠢貨。<\/p>
阿納托利輕歎了一聲，抿了一口紅茶。<\/p>
唯有他阿納托利·伊萬諾夫，還在為了偉大的文明複辟嘔心瀝血，有時候他真的被自己這種高貴的犧牲精神微微感動，如果他自己是黨魁，一定會重用自己這樣的人才。沒錯，一定會的。<\/p>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享受。<\/p>
阿納托利歎了口氣，將骨瓷茶杯放回黃銅托盤，重新扣好製服紐扣，端正坐姿。<\/p>
“進。”<\/p>
艙門推開，“博熱娜”走了進來。<\/p>
“阿納托利先生。”凱瑟琳在辦公桌前站定，語速放得很慢，咬字帶著一種刻意練習過的矜持。<\/p>
“哦，是博熱娜小姐，今天陽光不錯。”阿納托利擠出微笑，“請告訴我，是什麼要緊的事阻止了您去上甲板享受日光，反而來了我的辦公室呢？”<\/p>
“我來確認失蹤人員的搜索進度。”凱瑟琳盯著阿納托利辦公桌上的地圖，表情有些緊繃，“我聽說，您派了幾個雇傭兵去尋找失散的人。尤裡，還有那個滿臉刀疤的弗拉基米爾。他們離開營地已經超過五個小時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我想知道，您為什麼不擴大搜索隊伍？”<\/p>
阿納托利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內心的不耐煩。<\/p>
這位金主大小姐顯然缺乏最基本的統帥常識。<\/p>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消耗品。<\/p>
“博熱娜小姐，您的仁慈令人讚歎。”阿納托利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長輩般的寬慰。<\/p>
“探索未知區域必然伴隨風險。尤裡閣下是一位擁有純正貴族修養的優秀戰士，那個叫弗拉基米爾的雇傭兵也展現出了極強的野外生存能力，才五個小時而已，天黑之前也許就回來了。”<\/p>
“這套說辭你糊弄其他人可以。但我從書裡讀到過，在這種零下四十度的環境裡失蹤五個小時，極大概率就是遇險了。作為指揮官，您有義務救助每一個遇到危險的人。”<\/p>
阿納托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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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那兩個人大概率出事了，主通道那邊上午發生了一次劇烈震動，遇到危險的不止他們兩個——主營地那邊有好幾個工人都被冰層砸成了肉泥，這讓本就不富裕的勞動力變得更加緊張。<\/p>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為了搜救其他人再去耽擱寶貴的兵力與時間，即便這個人是皇室血脈。<\/p>
自從他那個負責整個北烏拉爾郡的大衛長官被審判廳帶走，他握住臨時指揮權的那刻起，野心便如火藥般爆燃。<\/p>
因為他終於摸到了鏽黨核心權力圈的邊緣！隻要帶回儀式材料，他就能轉正上位，成為鏽黨五個“郡黨主席”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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