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走出三名持刀漢子，衣著雜亂，眼神凶狠，手中的刀卻是製式腰刀，絕非農家的破刀。為首者咧嘴一笑，語氣帶著挑釁：“李家莊的？膽子不小啊，敢闖到這兒來。”
“黑風寨的？”王勇沉聲問道，示意兩名新隊員慢慢後退，形成防禦姿態。
“挺聰明。”為首者點點頭，“回去告訴你們家少爺，矮林子往後姓劉了，識相的，就把工坊的方子交出來，不然，遲早踏平李家莊。”
話音剛落，側麵的灌木叢中又冒出兩人，手中竟端著老舊的鳥銃，火繩已經點燃，暗紅色的火星滋滋作響。五人形成合圍之勢，將偵察組困在中間。
“動手！”為首者一聲令下，持銃者就要扣動扳機。王勇反應極快，手指一鬆，弩箭呼嘯而出，正中左側持銃者的肩膀。“啊！”那人慘叫一聲，鳥銃脫手墜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右側的土匪見狀，立刻點燃鳥銃，“砰”的一聲巨響，鐵砂四濺，擦過一名新隊員的臉頰，劃出一道血口子，疼得他悶哼一聲。
“撤！”王勇擲出手中的響哨，尖銳的哨音響徹整個林子，趁著硝煙彌漫，他大喊一聲，帶著兩名新隊員轉身就跑。土匪們不肯罷休，在身後緊追不舍。
慌不擇路中，一名新隊員被樹根絆倒，身後的土匪揮刀就砍。王勇眼疾手快，轉身揮刀格擋，青鋒刀與對方的腰刀相撞，“當”的一聲脆響，土匪的刀瞬間崩出一道口子。趁著對方一愣，王勇一腳將其踹開，拉起新隊員繼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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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莊牆方向傳來急促的鑼聲，那是李振武的接應信號。土匪們忌憚莊內的援兵，罵罵咧咧地停住了腳步，眼睜睜看著三人狼狽地衝出矮林子，逃回莊內。
偵察組回到莊內時，模樣狼狽不堪：一名新隊員臉頰流血，另一名腳踝扭傷，一瘸一拐；王勇的衣衫被劃破好幾處，額頭上滿是汗水。但他們帶回了關鍵的戰利品——一把土匪掉落的腰刀，刀柄上赫然刻著一個“寧”字。
“少東家，矮林子裡至少有六八個土匪，配了刀和鳥銃，他們在林子裡設了前哨，還知道我們是李家莊的人，肯定早就監視莊子了。”王勇喘著粗氣，快速彙報，“這把刀，是寧老財家護院常用的製式，錯不了。”
李楓握著那把刻著“寧”字的腰刀，指尖冰涼。寧老財這是連偽裝都懶得做了，公然與黑風寨勾結，想要置李家於死地。
莊內的反應各不相同：保安隊的隊員們臉上帶著初戰的餘悸，受傷的新隊員包紮時手還在抖，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勁；工坊裡的匠人們聽聞銃聲，趙鐵柱拎著鐵錘就要衝出去，被陳瑾死死拉住：“咱們的仗在爐子前，把箭矢趕出來，才是幫他們！”；莊戶們聚在院子裡，女人摟著孩子，滿臉恐慌，男人們則沉默地磨著自家的柴刀、鋤頭。
李敬之拄著拐杖，麵色沉凝地走了過來，隻對李楓說了一句話：“你惹急他們了。”
李楓沒有辯解，立刻下達緊急處置命令：“所有崗哨改為雙人值勤，牆頭徹夜點燃火把，不得有片刻鬆懈；李振武帶人連夜布設第二層鐵蒺藜，就在莊子百步外；王勇，你帶著兩人，明日偽裝成貨郎，去寧家莊外圍探查，重點看他們的車輛出入和護院動向；所有弩機、鳥銃重新校驗，確保隨時能用。”
夜色漸深，李楓巡視牆頭時，聽見兩個新隊員低聲對話。“你說，土匪會不會今晚就來？”“來了也好，早死早超生，省得天天提心吊膽。”
李楓沒有嗬斥，隻是走過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怕，是正常的。但你們想想，牆下院子裡，是誰的家？是你們的女人和孩子。咱們守在這裡，就是守著他們。”
兩人抬起頭，看向牆下的院子，自家的女人正抱著孩子，遠遠地朝牆頭望來，眼神裡滿是擔憂。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刀，默默點了點頭，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四更天，萬籟俱寂。工坊的爐火依舊未熄，趙鐵柱帶著匠人們趕製最後一批箭矢，鐵錘聲在夜裡傳得很遠，像沉穩的心跳；油坊裡，陳瑾在油燈下修改榨軸圖紙，卻不時側耳傾聽窗外的動靜；書房裡，李楓攤開《紀效新書》的“守城篇”，但那些字跡在眼前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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