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有這份地契在，咱們占儘法理！民國《礦業條例》第十八條寫得明明白白，既有地權優先於發現權，這蔡山鐵礦，本就是咱們李家的，趙懷安就是徹頭徹尾的盜匪！”
吳啟明靠在桌邊，把玩著一把剛修好的駁殼槍，槍機滑動順暢，冷笑道：“法理是死的，人是活的。趙懷安那老東西蠻橫慣了，未必肯認賬。咱們護莊隊有八十人，刀弩齊全，還有五支快槍，直接帶人去蔡山，他敢撒潑，咱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李振武立刻接話：“我帶護莊隊的精銳去，青鋒刀、快電弩全都帶上，不用開槍，光擺開陣勢，就能鎮住那老東西的護院！他那幾個監工，都是些酒囊飯袋，根本經不起嚇！”
李楓坐在書桌後，看著眼前群情激奮的眾人，心中暖意漸生。此前的配角們不再是沉默的工具人，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本事，這才是亂世之中抱團求生的模樣。
他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法理要講，陣勢也要擺。咱們是李家莊的人，占著理，拿著據，不能像土匪一樣硬搶。”
辰時三刻，皖北殘雪未消，蔡山北麓的風比莊裡更烈，刮在臉上像刀割。
李楓一身青布棉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後，二十名護莊隊員列成整齊的縱隊，青鋒刀斜挎腰間，快電弩背在身後，步伐沉穩，鴉雀無聲。陳瑾捧著地契、賬冊、稅單緊隨其後，周世誠拿著丈量工具，李振武、趙鐵柱左右護持，一行人踏著積雪，朝著山坳裡的礦坑走去。
礦坑旁，趙懷安的監工正叼著煙卷嗬斥苦力，忽見雪地裡殺出一隊青壯，氣勢洶洶，嚇得煙卷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棚屋跑：“老爺！不好了！李家莊的人來了！李楓來了！”
棚屋裡，趙懷安正喝著暖酒，貂皮大氅搭在椅背上，紫檀木手杖擱在桌邊，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酒杯摔得粉碎：“李楓？那個黃口小兒？他敢來老子的地盤撒野？”
他披起貂皮大氅，拄著手杖，在六名手持火銃的護院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出棚屋。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掃過李楓一行人，臉上堆起輕蔑的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少爺。怎麼，從徽州回來，吃飽了撐的，跑到我這荒山上來散心？”
李楓站在礦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無波：“趙老爺，這不是你的荒山，是我李家的祖產。”
他示意陳瑾上前，陳瑾展開乾隆地契與縣衙抄檔，聲音清亮，穿透風雪：“趙老爺，這是乾隆三十七年李氏祖產地契，明確標注蔡山北麓三十頃含鐵礦為李氏族產；這是縣衙戶房的抄檔，蓋著縣印，與地契完全吻合。民國三年《礦業條例》第十八條，既有地權優先於發現權，你在此偷采鐵礦，已是違法！”
趙懷安臉色一變，隨即又蠻橫起來，一腳踹翻腳邊的礦渣，嘶吼道：“放屁！什麼祖產地契？都過了一百多年，早成廢紙了！這蔡山是無主荒山，誰先占就是誰的！你李楓少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來訛我！”
“訛你？”李楓冷笑一聲，示意趙鐵柱上前。
趙鐵柱掏出一疊紙，甩在趙懷安麵前：“趙老爺，看看這是什麼？你趙家莊八年偷稅的記錄，你家酒坊瞞報產量的賬冊，還有你私吞寧家逆產的田契！人證物證俱在，縣衙戶房的記錄清清楚楚，你敢說這也是訛你？”
趙懷安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眼神慌亂，卻依舊嘴硬：“我不懂！我沒偷過稅！沒吞過逆產！都是你們偽造的！”
他轉頭對護院吼道：“給我把他們趕出去！誰敢攔著，就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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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護院立刻舉起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李楓一行人。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風雪卷著雪沫子打在眾人臉上，護莊隊員卻紋絲不動，齊刷刷地握住腰間的青鋒刀，快電弩的機括發出“哢嗒”的輕響，八具弩箭對準了護院的胸口。
李振武上前一步，腰間的駁殼槍緩緩抽出，槍身泛著冷光：“趙懷安，你的火銃，裝彈要半炷香，我的駁殼槍，十發子彈能在三秒內打光。你要不要試試，是你的護院快，還是我的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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