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深淵本身,而是深淵深處、某個極其遙遠的位置。更詭異的是,這陣法中,還殘留著一絲與契源石本源極其相似、卻又截然相反的……「黑暗本源」的氣息。
「源初之暗……」傅少平想起了那破碎玉簡中的記載。
他終於確定,那「邪契之種」來此,絕非單純逃亡。它是在追尋某種與它本源相關的、更加古老的存在。這永夜冰淵深處,很可能封印著或沉睡著契約之道在誕生之初,那黑暗、混沌、未知的一麵。
他必須下去。
傅少平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縱身躍入永夜冰淵!
下墜,漫長的下墜。
與之前進入天淵裂穀不同,這永夜冰淵中,沒有罡風,沒有空間亂流,隻有純粹的黑暗和寂靜。那種寂靜,甚至讓人懷疑自己的聽覺是否已經喪失。唯有護體光罩與黑暗摩擦時發出的微弱「嗤嗤」聲,證明著他仍在移動。
下墜了不知多久,也許是數個時辰,也許是數日(此地時間感被扭曲),下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極其詭異的、灰濛濛的幽光,如同無數死去的星辰最後的餘光,灑落在一片廣闊的、由不知名的灰黑色岩石構成的大地上。
傅少平降落在這片地下世界的地麵上。
這裡極其廣闊,抬頭望去,上方是永恆的黑暗,看不見來時的深淵入口。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灰黑色平原,零星分布著一些同樣灰黑色的、奇形怪狀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腐朽、仿佛凝固了無數歲月的死寂氣息。
但在這死寂中,傅少平敏銳地感應到了兩股極其特殊的契約波動。
一股,是那熟悉的、邪惡扭曲的「邪契之種」。它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而且似乎正在移動。
另一股,則更加隱晦、更加浩瀚、也更加……古老。它無處不在,仿佛滲透了這片地下世界的每一寸空間、每一塊岩石、每一縷空氣。那感覺,就像是麵對一個沉睡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大物。
「源初之暗……果然在這裡。」傅少平心中凜然。
他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邪契之種」氣息的方向潛行而去。
前行約莫數百裡,前方的地形驟然變化。灰黑色的平原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這些骸骨有的長達百丈,有的形似人形卻有數對骨翼,有的乾脆無法辨認屬於何種生靈。它們共同的特點,是骨骼上布滿了極其古老、如今已黯淡的契約符文。
「這些都是上古時期,追隨那『源初之暗』的存在嗎?」傅少平心中暗忖。
穿過這片骸骨荒野,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完全由灰黑色岩石構成的山脈。山脈中央,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如同利劍直插黑暗的穹頂。山峰腳下,隱約可見一座極其宏偉、卻又透著無儘滄桑與詭異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神殿的廢墟。
但與霜魂玄宮的純淨冰藍、契約神殿的暗金莊嚴不同,這座神殿的廢墟,通體呈現一種令人壓抑的灰黑色。建築風格極其原始、粗獷,卻又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與威嚴。神殿的每一塊石頭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極其古老的契約符文。這些符文比傅少平見過的任何契約文字都要古老,仿佛直接傳承自契約誕生之初。
而此刻,神殿廢墟中央,那座最高的主殿之前,正發生著一場……傅少平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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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契之種」懸浮在半空,它的身體比之前又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邪氣更加濃鬱。但在它對麵,主殿那殘破的巨門前,卻盤踞著一團……更加龐大的、由純粹的黑暗與契約規則構成的虛影。
那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同無數扭曲的契約符文組成的雲霧,時而如同一條盤踞的黑色巨龍,時而又化作一個看不清麵容、卻散發著無儘威壓的巨人虛影。它仿佛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介於甦醒與沉睡之間。
這正是這片地下世界那股古老契約波動的源頭——「源初之暗」!或者說,是它殘留在此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誌或投影!
「邪契之種」正對著那虛影,發出充滿渴望與恭敬的低語:
「偉大的……源初……我是您……最純粹的……後裔……請求您……接納我……讓我……與您……融合……重現……上古……契約……的……完整……」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傅少平聽得明白。這孽障,竟然想與這「源初之暗」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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