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城的風雪比往年更加凜冽,像是要將這城市徹底埋葬。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外城區,灰暗的貧民窟街道上,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寒風呼嘯著穿過破敗的木屋縫隙,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瑪麗緊緊裹著單薄的亞麻圍巾,懷裡抱著剛剛滿月的嬰兒。
她的臉凍得青紫,睫毛上結了一層細密的冰霜,但她的眼神卻空洞得可怕,仿佛靈魂已經被剛才那個消息抽空了。
就在兩個小時前,前線的噩耗傳來了。
二階活體飛雪潮襲擊了霜狼城的防線。
為了保護大教會那一段最為堅固、也最為神聖的城牆。
她的丈夫,那個老實巴交、總是笑著說「等這波工錢發下來就給你買新頭巾」的男人。
被徵召上了前線。
他隻是個普通人,沒有魔力,也沒有精良的鎧甲,隻有一把生鏽的長矛。
聽同隊的工友說,是一群二階的活體飛雪衝上了牆頭。
為了掩護身後的魔導炮陣地,她的丈夫拿著那把生鏽長矛沖了上去,然後就被紅色的活體飛雪潮吞沒了。
活活炸成灰燼。
沒有遺體,沒有遺言,甚至連一塊完整的衣角都沒有找回來。
瑪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光輝大教堂門口的。
這座宏偉的建築由潔白的大理石砌成,尖頂直插雲霄,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風雪中透出溫暖而神聖的金光。
那是整個霜狼城最溫暖的地方,也是她丈夫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她顫抖著敲響了那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橡木大門。
開門的是一位身穿厚實天鵝絨長袍的年輕執事。
他麵色紅潤,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身上散發著昂貴的薰香味道。
看到瑪麗那身破舊且沾滿雪水的衣裳,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向後退了半步,仿佛那是某種會傳染的瘟疫。
「神職人員正在午禱,如果你是來乞討的,請去後巷的救濟點排隊。」執事的聲音冷淡而疏離。
「不……大人,我是來……我是來詢問撫恤金的。」瑪麗的聲音嘶啞,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我的丈夫,湯姆,今天早上在守衛教堂城牆時戰死了……」
執事挑了挑眉,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冊,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湯姆?那個外城區的臨時徵召兵?」
「哦,這裡有記錄。失蹤。」
「失蹤?」瑪麗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同隊的工友親眼看到他被活體飛雪……」
「沒有遺體,就是失蹤。」
執事合上名冊,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調,
「教會的撫恤金隻發放給確認為神獻身的勇士家屬。如果每個人都跑來說失蹤的親人死了,教會的庫房早就空了。」
「也許他隻是逃跑了呢?這種事情在下等人裡很常見。」
「他沒有逃跑!他是為了保護你們……」
瑪麗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與寒冷,也開始發出微弱的啼哭。
「請注意你的言辭,女士。」
執事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懷表,「這是神的旨意。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瑪麗絕望地看著那扇即將關閉的大門。
懷裡的孩子哭聲越來越弱,那是餓的。
家裡的存糧早就快吃光了,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根本沒有奶水。
「求求您……大人。」
瑪麗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膝蓋磕在堅硬的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不奢求撫恤金了……求求您,給一罐奶粉吧,哪怕半罐也好……孩子要餓死了。我的丈夫,他是為了保護教會死的啊!」
執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裡的女人,眼中的厭惡更甚。
他輕輕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
「你今年的十一奉獻還沒交吧?」
「教會的物資是用來供奉神明和救濟虔誠的信徒的,不是用來施捨給隨便什麼人的。」
「如果你足夠虔誠,無需我等神的僕人幫助,神自然會降下甘露。」
「砰!」
沉重的橡木大門在瑪麗麵前無情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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