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南洋財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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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阪的會議結束還不到三天，各路華商已經各自啟程。沒有統一代表團，也沒有公開名義——他們以貿易商、原料供應方、設備顧問、金融中介的身份，分頭拜訪日本各地尚在勉強維持運轉的企業。
這是刻意設計的節奏。
不紮堆、不造勢、不讓任何一家企業產生“被集中爭奪”的錯覺。
更重要的是——避免自己人之間抬價。
第一批被接觸的，是紡織體係。
在工廠辦公室裡，鐘淵紡績的管理層態度謹慎卻克製。他們的設備保存完好，技術人員尚在，卻被原料徹底卡死。
幾乎同時，東洋紡績收到類似的拜訪。條件簡單而重要，提供棉花，英鎊與航運支持，換取公司股份。
接下來是化纖產業，
華商拜訪帝國人造絲，郡是製絲，以原材料，英鎊等交換股權。
味之素，山崎釀造，極洋，花王，資生堂，武田藥品，普利司通，月星化成，東洋玻璃，日本礙子等等企業也受到了華商拜訪，條件大同小異，都是提供原材料合同，英鎊，換取公司股份。
陳錫九是在一個陰冷的上午，走進那棟銀行舊址的。
大門上原本鑲著金屬銘牌的位置已經空了，隻留下幾枚發黑的螺絲孔。這裡曾是安田銀行的分行之一，如今卻被貼上了“清算中”的紙條。玻璃還在，櫃台還在，甚至連算盤都沒有收走，隻是整座建築像被抽空了靈魂，隻剩下結構。
安田已經解體。
作為舊財閥體係的一部分，它在占領初期就被列入清算名單。總行被拆分，資本被凍結，分支機構被逐一剝離，等待轉讓或關閉。對日本人來說，這是一次不可逆的清算；但在陳錫九眼中，卻是一次罕見的窗口期。
來自華人商團的不同派係，各自以獨立法人的名義，分別出現在清算委員會的桌前。注冊文件乾淨利落，股權結構彼此隔離，資金來源清晰可查——看上去，這讓安田銀行更加支離破碎。
大東京地區的安田銀行舊網點，沒有交給任何法人。
它們，被一個人收下了。
簽字人一欄，寫的是：陳錫九。
不是代表新加坡華人商會，不是代表南洋聯合資本，甚至不是以商團名義。
而是以個人身份。
這一點，讓清算委員會的人多看了他一眼。
“個人？”有人低聲確認。
“是的。”陳錫九語氣平靜，“個人資產。”
安田銀行解體後的現實，比任何清算文件都要直接——日本的銀行係統已經事實上崩潰。
網點還在，櫃台還在，職員也還在，但原本的職能早已不存在。不再吸收存款，不再發放貸款，更談不上信用擴張。它們隻是一些熟悉賬目、懂結算流程、知道地方經濟脈絡的空殼機構。
而正是在這種狀態下，收購才真正開始顯現意義。
收購完成後，各地網點並沒有以“銀行”名義恢複運作，而是暫時作為為結算與托管窗口。
所有賬目，統一以英鎊計價。
英鎊在盟軍體係內完全合法，與南洋貿易網絡高度兼容，同時又與美國資本保持足夠距離，不至於引發額外關注。
業務範圍包括：南洋華商之間的結算、原料與貨物的托管記賬、航運與投資項目的資金中轉
不接待日本公民，不接觸本土存款，不向日本企業放貸。
換句話說，它們在日本，卻不服務日本。
在盟軍眼裡，這種安排再“合理”不過，它們看起來，隻是在為一群跨區域商人提供資金便利。
正如一名美軍經濟官員在內部備忘中寫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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