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杜魯門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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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敬之離開新加坡的那段時間裡，世界的另一端，華盛頓，杜魯門發表了國情谘文。
“近期，世界上有許多國家的人民都不得已落入了極權主義統治之下。美國政府已經對某國在波蘭、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事務上公然違反雅爾塔協定、壓迫威脅他國人民的行為頻頻發出抗議。我還必須指出，除上述國家之外，還有許多國家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
“我認為，美國必須支持自由國家反抗這種行為，防止其遭到少數武裝分子或外國勢力的支配。我認為，我們必須幫助自由國家，讓他們能自己決定自身命運。我認為，經濟財政援助是當務之急，這是希土兩國恢複經濟穩定和政治穩定的前提。”
……
這番話很快被媒體概括成一個簡單而犀利的詞，“杜魯門主義”。
它沒有點名任何國家，卻讓所有人都明白所指，它談的是援助與穩定，但字裡行間，已經預設了陣營與對立。
陸敬之回到新加坡的辦公室，把幾頁簡報看完，這些文字宣告著冷戰的正式開始，世界格局將會重組。
數日後的清晨，北部軍港外錨地傳來連續而低沉的汽笛聲。霧氣尚未散儘，幾道巨大的艦影已經從海平線上緩緩浮現，筆直而冷硬，與商船截然不同。
第一艘，是那艘克利夫蘭級巡洋艦。它航速不快，卻穩得像一塊移動的鋼鐵陸地，艦橋高聳，雷達桅杆在晨光中清晰可辨。隨後，四艘弗萊徹級驅逐艦依次展開隊形，間距嚴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碼頭上異常安靜。沒有歡迎儀式，也沒有人歡呼，隻有海軍軍官和學員列隊站立，目光幾乎是本能地被那幾麵陌生卻莊嚴的艦艏吸引。
陸敬之站在最前方，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艦隊逐一進港、拋錨、係纜。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計劃不再停留在文件裡。南洋，已經真正擁有了自己的艦隊。
下午，陸敬之應邀出現在專員辦公室。
威廉斯沒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情報簡報推到桌麵。“越南。”他說，“局勢正在失控。”
簡報裡的措辭克製，卻難掩緊張：地方武裝擴散，港口頻繁罷工，內陸交通線屢次被切斷。更關鍵的一行，被紅筆標出——來自莫斯科的間接支持正在增加。
陸敬之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他：“你們確認這是蘇聯在背後推動？”
陸敬之合上文件，語氣冷靜：“現在的越南亂局，規模還不算大。表麵看，法國還能獨立應付。”
威廉斯沒有反駁。
“但這種應付，是靠慣性。”陸敬之繼續道，“不是靠資源，也不是靠時間。等到消耗開始超過回報，法國就會被迫撤場。”
他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判斷：
“用不了多久，越南的問題，就不再是法國能決定的了。”
威廉斯點了點頭，“等法國撐不住，美國會介入。”他說，“但不會接手他們的位置。”
陸敬之抬眼。
“我們會在南方扶持一個新政權，”威廉斯繼續，“以穩定為名，以對峙為實。把戰線固定住，對抗越盟，不讓局勢一路向南擴散。”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這不是殖民延續，而是新世界的起點。”
陸敬之很清楚，這條路的儘頭是什麼，美國終將被拖入越南戰爭的泥潭，耗費二十年，付出巨大的代價，最後黯然退場。但那是未來的事，是此刻任何情報、任何判斷都無法被接受的結論。
他隻是合上文件，語氣回到現實：“至少短期內，南方的穩定對航道至關重要。”
威廉斯歎了口氣，語速不快，卻一條條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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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的局麵，並不樂觀。”他說，“在國民政府的腐敗已經侵蝕到骨頭裡，財政接近崩潰。我們投進去的援助，大部分連前線都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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