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西北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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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戰報，是在一個陰冷的清晨送到金陵的。
電文措辭極短，卻異常沉重——劉戡所部29軍，於長安城周遭遭遇合圍，部隊被徹底殲滅，軍長陣亡。沒有“失利”，沒有“轉進”，隻有“全殲”兩個字，被反複確認後寫進最後的版本。
長安並非前線要地，卻是西北秩序的象征。城池尚在，城外卻早已失去縱深。補給線被切斷，外圍據點接連沉默，部隊被壓縮在城郊狹窄的活動範圍內，隻能被動應戰。炮聲日夜不歇，通信卻一段段中斷，指揮體係在混亂中迅速失去作用。
劉戡並非無能之將。他試圖收攏殘部，組織突圍，也曾請求增援與空投。但在當時的西北，命令走得比子彈慢，援軍來得比戰局更遲。等到合圍完成，所有計劃都已失去意義。
最終的戰鬥發生在長安城外的田野與村落之間。沒有成建製的防線，也沒有足夠的彈藥。部隊在反複衝擊中被拆解、吞沒，直到番號本身失去存在的價值。劉戡陣亡的消息傳出時，前線甚至已經找不到可以確認身份的完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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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結果在軍事上意味著西北防線的徹底破碎，在政治上，則更像是一記無聲卻致命的回響。此前，南京仍寄望於“重點防禦”能夠穩住局勢，而長安一役證明，防禦一旦失去縱深，便隻剩下被動消耗。
對地方而言，這場覆滅帶來的並不僅是軍事空白。隨軍而來的行政體係隨之瓦解，征糧、征丁與治安管控同時失效。城池仍在，但秩序已經先一步撤離。
與西北的槍聲幾乎同時，金陵卻顯得異常忙碌。
街道被重新清掃過，標語掛上了牆麵，報紙的頭版開始反複討論“憲政”“民意”與“國家新階段”。總統選舉正在進行，流程嚴謹，程序完整，仿佛這一切正發生在一個並未經曆戰爭的國家。
實際上，結果早已無人懷疑。
投票尚未結束，坊間便已傳出消息委員長將以壓倒性優勢當選。各界代表依次表態，擁護聲明陸續刊登，語氣一致而穩妥，仿佛隻是對既定事實的確認。
最終公布的數字毫不意外：九成以上的得票率。報紙用“眾望所歸”“民心所向”來形容這一結果，電台反複播送當選演說的片段，強調國家仍然統一、政府依然穩固。
在會場內，掌聲準點響起，節奏分明；在會場外，憲警維持著秩序，車輛有序通行。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甚至比戰前更加嚴密。
如果說總統選舉隻是一次過場，那麼副總統的結果，則顯露出金陵內部的裂紋。
在金陵最初的安排中，這個位置幾乎已經寫好名字。孫科，資曆、象征意義、對外形象，無一不合乎預期。無論是黨內高層，還是外界觀察者，都默認這場選舉隻剩下程序本身。
然而，計票並沒有按既定方向推進。
一開始隻是零星的偏差。某些代表的投票取向與預期不符，理由含糊，卻態度堅決。隨後，這種偏差開始連成片，像是被壓抑已久的選擇，在最後一刻找到了出口。
當名字被反複念出，人們才意識到，真正當選的，是李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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