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聯南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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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一刻，整個大陸已經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空白地帶。舊秩序被連根拔起，新秩序則以聯邦與自治的名義覆蓋其上。邊界仍然存在於地圖上，但它們更多隻是行政區劃，而非力量的分界線。
對莫斯科而言，這是一次幾乎完美的成功。遠東不再隻是防禦縱深，而成為可以持續輸出影響力的前沿平台。從政治到軍事，從經濟到人口流動，一切都被納入同一套邏輯之中。
隨著北方局勢定型，蘇聯的影響力開始越過既有的地緣邊界，向更溫暖、更開放的海域滲透。最初隻是人員往來與政治接觸，隨後是情報活動、工會組織與意識形態宣傳，層層遞進，卻始終保持在可抽身的範圍之內。
對南洋而言，這種介入顯得尤為複雜。一方麵，持續湧入的難民為農業與工業擴張提供了急需的人口；另一方麵，難民群體本身也成為意識形態競爭的載體。誰來組織、誰來安置、誰來提供口糧與工作，便意味著誰能在未來的秩序中占據話語權。
蘇聯的做法並不急躁。他們很少直接介入地方衝突，而是通過顧問、社團與外圍組織建立聯係，將影響力嵌入日常運轉之中。港口的裝卸工、種植園的工人、城郊的新村，都可能成為傳播的節點。
很快，變化在吉隆坡顯現出來。
最先出現的，並不是口號，而是紙張。
清晨換班時，港區的工人發現倉庫門口多了一疊薄薄的小冊子；鐵路工棚的長凳上，午休時被人悄悄放下幾頁印刷粗糙的傳單；就連城郊的新工人宿舍裡，也有人在夜裡把折好的紙張塞進門縫。
這些宣傳冊沒有署名，封麵也刻意樸素。內容卻異常清晰——工人階級、被剝削的勞動、真正的解放，以及“北方已經完成的道路”。字句並不激進，卻帶著一種被反複打磨過的邏輯，試圖把個人的不滿，嵌進更宏大的敘事之中。
在吉隆坡，這種信息傳播得並不張揚，卻極其穩定。它不依賴集會，也不急於動員，隻是反複出現，像背景噪音一樣融入日常。隻要工人聚集的地方，就總會有人“順手”遞出一份。
有人讀完便丟進垃圾桶，有人卻會悄悄折好，帶回宿舍。對他們而言，這些文字未必意味著立場，但至少提供了一種解釋——為什麼生活依舊緊張，為什麼付出與回報始終不對等。
當局很快察覺到了異常。警察開始清理傳單，工會負責人被要求表態，工頭被提醒要“多留意風向”。但每清理一次，新的冊子便會在別處出現，仿佛它們並不來自某個中心，而是自然生長出來的。
英國當局並非毫無察覺。
情報簡報很快被送到總督府，內容並不誇張，卻足夠明確：工人聚集區域出現係統性的宣傳活動，冊子來源不明，傳播路徑穩定，與北方新近成形的政治力量存在明顯呼應。
問題在於，英國已經不再擁有戰前那種從容。財政吃緊，兵力有限，倫敦方麵反複要求“以最低成本維持局勢”。在這種背景下，任何可能升級為公開衝突的行動，都會被本能地推遲、淡化、拆解。
宣傳冊被沒收，卻無法阻止再次出現；個別活躍分子被拘留，卻很快有人頂上。運動沒有明確的組織中心，也就無法被一次性切斷。
陸敬之並沒有拖延，會麵地點選在新加坡港區附近的一處辦公樓內，低調而安靜。窗外是熟悉的航道，船隻來往如常，仿佛外界的一切動蕩都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之外。
威廉斯專員來得很準時，“我想，你不是為了難民的問題而來。”
這是他坐下後的第一句話。
陸敬之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他直接提到了吉隆坡工人中的宣傳活動，提到了北方新政權的組織方式，也提到了英國當局目前的處境——知道問題存在，卻缺乏足夠的資源和政治意願去解決。
威廉斯聽得很認真，沒有打斷，隻是在關鍵節點上做了幾處標記。等陸敬之停下，他才開口。
“華盛頓也在看。”他最終說道，“但你知道，美國不喜歡被拖進別人的殖民問題裡。”
陸敬之並沒有試圖粉飾自己的立場。“當然，”他說，“蘇聯人的口號之一，就是推翻殖民統治。”
“他們會把這一點說得很好聽，用民族、解放、平等來包裝。但問題不在於口號本身，而在於——如果這件事由他們來完成，南洋接下來的歸屬，就不會再有任何模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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