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八小時工作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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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敬之並沒有下達清剿命令。至少，不是在這個時候。
當外界還在猜測軍政府是否會趁著美艦抵港、聲勢正盛之際發動大規模圍剿時，真正被優先加固的，卻是另一條線，馬來亞的西海岸。
命令很簡單，先守住要害。
在新加坡，港區與倉儲區的防禦被重新梳理。警戒範圍向外推移，巡邏頻次增加，但對外依舊保持“港口照常運作”的姿態。這裡不能顯得像一座要塞，它必須繼續像一座城市。
吉隆坡的部署則更加務實。政府機關、鐵路樞紐、油庫與通信節點被列為重點防護對象，守備單位輪換駐紮，既不張揚，也不鬆懈。城市外圍的交通要道開始出現固定哨點，卻始終留出可控的通行空間。
在檳城，港口與錫礦之間的聯係被反複檢查。礦區不隻是資源點，更是出口鏈條的一環。一旦這裡受阻，動蕩便會迅速傳導到工人、到市場、到情緒之中。守住礦區，等於守住工資與現金流。
沿著西海岸的公路網，檢查站被係統性地布置起來。它們不追求密集，而追求連續，車輛必須被看見，人員流動必須被記錄，但不必被恐嚇。
橋梁、隧道、岔路口被標注在新的防禦圖上，與港口和礦區連成一條清晰的線。這條線不向叢林推進，也不試圖包圍任何遊擊隊據點。它隻是把秩序牢牢釘在地麵上。
有人私下質疑，這是否錯失了“主動出擊”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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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工事推進的同時，另一道命令也在悄然落地。
它不在軍事通告裡，也不張貼在檢查站旁，而是出現在工廠布告欄、碼頭辦公室和礦區的薪資表上。
工資改革。
從這一天起，八小時工作製正式實行。超過八小時的勞動，一律視為加班，加班工資按雙倍支付。
在新加坡，港區最先感受到變化。裝卸工人在下班時被要求簽字確認工時，賬目清晰而直接。有人起初不太相信，反複核對數字，直到發現那一行“加班費”確實寫得明明白白。
在吉隆坡，工廠主和工頭先一步被召集說明。軍政府沒有討價還價，隻給出一句解釋，秩序不是靠延長工時維持的。
檳城的錫礦區反應最為直接。礦工們算得很快，他們知道雙倍加班費意味著什麼。不是口號，也不是承諾，而是月底能不能多拿到幾張鈔票。
有人擔心，這會推高成本，影響出口。
陸敬之對此並不避諱。他很清楚，成本確實會上升，但不穩定的成本更高。罷工、怠工、破壞運輸線，這些都不需要雙倍工資，卻能輕易吞噬整個體係。
叢林裡的夜並不安靜。蟲鳴此起彼伏，反而讓沉默顯得更加突兀。
臨時搭起的棚屋裡，煤油燈壓得很低，光線隻夠照亮桌麵。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地圖被反複攤開，又反複卷起，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情況不對。”最先開口的是負責城市聯絡的乾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煩躁。
“他們沒有進山，沒有圍剿，沒有掃蕩。”
對麵的人冷笑了一聲。
“那不是更好嗎？說明他們怕了。”
“不是怕。”那名乾部搖頭，“是根本沒打算跟我們打。”
這句話落下，棚屋裡安靜了幾秒。
另一人把一疊剛送進來的傳單丟在桌上，語氣明顯帶著火氣：“吉隆坡那邊，反應比我們想的冷。港口工人還在上班，礦區沒有停工。”
“為什麼不停？”有人皺眉。
“八小時工作製，加班雙倍錢。”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接話。
“蘇聯那邊呢？”終於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棚屋裡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沒有新指示，電台那邊，隻說‘自行判斷’。”
檳城北麵的錫礦，一向起得很早。天還沒完全亮，礦區已經有了人聲，蒸汽從洗礦池邊升起，空氣裡混著潮濕的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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