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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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動靜，比前線的槍聲來得更早。清晨還沒完全亮起時，海平麵上先出現的是影子。一條、兩條、更多——艦影從薄霧裡慢慢浮現出來。美軍艦隊，很快駛入了唐津與平澤一線港口。
第一輪艦炮，並沒有立刻落在城市裡，它們砸向的是更遠處——道路節點、已確認的集結區、山脊後的疑似炮兵陣地。
那種熟悉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連空氣都跟著發緊。不同於野戰炮，這是來自海上的重量。夜裡，炮火仍在繼續。閃光在海麵上一次次亮起，又迅速熄滅，像規律而克製的心跳。沒有狂轟濫炸，隻有持續而穩定的壓迫。
海上，艦炮繼續低聲轟鳴。炮彈落在唐津外圍的縱深位置，切斷可能的增援與反擊，把敵軍的注意力牢牢釘在頭頂。
地麵進攻隨即開始。不是衝鋒，而是貼著炮火前移。步兵在裝甲掩護下越過起伏的地形，沿著被反複標記的路線推進。艦炮的落點被精確控製，始終壓在他們前方的安全距離之外，像一堵會向前移動的牆。
敵軍的抵抗顯得零散而倉促。剛試圖露頭的火力點，很快被海上火控重新捕捉；尚未完成轉移的炮位，被一發命中，徹底沉寂。
對前線士兵來說，這是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們清楚，至少在這一段路上，頭頂的火力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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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國而言，用人命去強攻，從一開始就不在選項之內。
首先是不能，美國並不是在打一場全麵動員的戰爭。二戰時期那種動輒數百萬兵力投入的狀態，早已結束。無論是當年的蘇德戰場，還是此刻半島上雙方那種可以不斷堆人、反複消耗的打法，美國都不具備、也不打算複製，它能動用的，隻是全球部署中的一小部分兵力——輪換受限、補給受限、政治授權同樣受限。每一支部隊都必須被當作“長期資產”來使用，而不是一次性投入的消耗品。
更重要的，是不被允許。戰爭已經進入了電視、電台和報紙的時代，前線的傷亡，不再隻是戰報上的數字，而是會出現在晚間新聞裡，出現在家庭餐桌旁的談話中。美國社會無法接受一場“明知可以慢慢打，卻偏要用屍體鋪路”的戰爭。國會、媒體、教會、退伍軍人組織，全都會發聲。
針對唐津的艦炮射擊，進入了最後一個階段。通信節點斷裂，炮兵陣地隨之沉寂，街區裡零星的火力點像被按滅的火星，再也沒有亮起來，城市，逐漸安靜了。
不是和平的那種安靜，而是被徹底壓住後的靜默，無線電裡隻剩下己方的呼叫，偵察報告確認，對方的有組織反應已經消失，零散抵抗無法形成體係。
陸軍部隊隨即突進。裝甲車率先越過外圍，步兵緊貼其後，沿著已經被反複測繪的路線進入城區。腳步聲在破碎的路麵上顯得格外清晰，偶爾傳來坍塌的回聲，卻沒有成規模的反擊。
當唐津被完全控製時，天色已經偏暗。
唐津在南，平澤在北，而牙山，正正擋在海灣的正麵，也就是東側。
海麵上的艦隊隨即前移射界，火力像一圈看不見的弧線，把海灣入口牢牢罩住。北側的平澤仍在，但被牽製得動彈不得；真正承受壓力的，開始集中到東麵的牙山。
下一步不需要討論，向牙山推進。
天亮之前，海麵已經動了起來，艦隊沒有前推得太近，卻始終保持著能覆蓋岸線的射界，炮口與雷達一同轉向東側的牙山。
部隊在這種低沉而持續的掩護下出發。不是成排衝出，而是一段一段展開：裝甲先行，步兵貼後，艦炮的節奏被刻意放慢，像一麵會隨隊伍前移的牆，隻在前方關鍵節點落下，逼迫對方提前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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