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一盆熱水,唐煜洗漱整理一番,便出來躺到房內的一張黃花梨矮榻上休憩,等待晚上的宴席。阿東整理好東西後,見唐煜歇下了,便到門口看著,順便與院內的仆役聊聊天,打聽一下這院裡的事兒。
直到酉時初刻左右,唐琳派人來請唐煜,唐煜此時早已起身洗過臉,見人來請,也沒帶阿東,自己一個人跟來人過去了。
因唐煜此時已是官身,餘杭縣是望縣,縣令是從七品,而唐煜是正七品的開封府推官,所以餘杭縣令朱明栩比唐煜整整低了一級。
朱家這場晚宴甚是隆重,是擺在主院正廳裡的,唐煜進去的時候,朱家老少均已到齊。唐煜進去後道了失禮,朱明栩一見唐煜就站了起來,向唐煜鄭重一禮,稱“唐大人!”並請他往上坐,朱家長子朱信仁與次子朱信義在一旁陪笑。
唐煜連忙擺手,連說:“這是在家中,世叔千萬不必多禮。”
雙方又推讓一番,才按輩份坐下,唐煜又與朱家二子見禮。席上朱家眾人臉色各異,因是家宴,男女雖分席卻未分房間,隻在中間隔了一扇屏風。
這邊男子固然心中對唐煜充滿了豔羨、嫉妒,那邊女子席上對唐琳也是如此,朱家大兒媳婁氏笑了笑,對唐琳說:“二弟妹好福氣,有這麼出息的弟弟。”
唐琳淡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說:“他再出息也是我弟弟。”
席上眾人更是眼紅,婁氏更是臉上一僵,隨即沒事人樣勸大家動筷。席上有年輕小姑娘心中更是春心萌動,臉上微紅,頻頻向屏風外打量,試圖透過那一層阻擋看一看官人風采。唐琳心內明白,隻是不屑,裝作不知,隻叮囑奶媽照顧好兩個孩子吃飯。
這邊席上暗潮洶湧,外邊男子席上眾人倒沒在臉上露出什麼,隻是一個勁向唐煜敬酒。唐煜本不愛酒,又在外麵,自然不肯多喝,敬了朱縣令兩杯後,便說不勝酒力,眾人不敢再敬,隻好勸他多吃菜。
一頓晚宴下來,眾人其樂融融,和諧無比,因不大喝酒,結束得挺快,飯後朱縣令借口多喝了兩杯,頭有些暈,再三請唐煜多住兩天後,便回房中休息了。餘下眾人見狀,也各自找理由散了,唐煜便由姐夫陪著早早回了暫住的小院。
見自家二少爺陪著唐煜回來,院中侍候的小廝趕緊上了茶來,朱信義揮了揮手,小廝見沒其他吩咐,便退下到院中仆役房中去了。
朱信義與唐琳成親幾年,與唐煜接觸不多,早年是因唐煜年紀小,與唐琳也不很親熱,除了正常禮節,並無其他交道。後來唐煜到書院讀書後,見得就更少了。
他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小舅子這麼厲害,幾年下來,解試、省試、殿試所向披靡,現在已經是京城開封府的七品官了,還是實職,而他如今還隻是個舉子而已。
朱信義心中歎息一聲,好言對唐煜說:“煜弟今日辛苦,喝了茶早些歇息罷,待明日姐夫再陪你好好聊聊。”
唐煜道謝,朱信義便告辭了。阿東見朱家二爺走了,便趕緊伺候唐煜洗漱,又重新給唐煜倒了茶來,待唐煜喝了茶,才小聲說:“田大哥之前來過了,說朱家安排他在前院住了,讓爺不用擔心,他自有打算。”
唐煜皺眉:“他沒說別的?”
阿東回話:“沒,不過二爺,田大哥到底是來乾嘛的?您說他是來餘杭玩的,可到這半天了,也沒見他出門,反倒跟這裡的下人聊得挺好。”
唐煜又喝了口茶,對阿東說:“別管他,隨他去吧。”便自顧上床睡了。
忙了一天,又喝了酒,這一晚,唐煜睡得十分沉,直到聽見外麵有小孩子的笑聲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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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屋內傳出唐煜喚阿東的聲音,外麵的聲音才靜了一瞬,阿東進來伺候唐煜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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