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的留京官員全都查一遍嗎？萬一這個人原籍不是成都府呢？而且此人至少在京城做了三年官，甚至更長，定當已有了一些人脈，如果在查訪的過程中打草驚蛇……唐煜思索著，難以決斷。
下麵坐著的二人見唐煜皺眉不語，頓時麵麵相覷，不知是走好還是留好。唐煜想了一會兒，一抬眼看見二人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禁失笑，他笑著對二人說：“不妨事，你們……”說到這兒，他突然靈機一動。
他看著二人問：“本官想請你們幫個忙可以嗎？”
二人一驚，連忙站起身拱手施禮：“大人折煞學生了，有什麼事請大人儘管吩咐！”
唐煜擺擺手笑道：“別緊張，是這樣，你們也知道，如今會試即將開始，又出現了這種事，一著不慎，恐引起舉子恐慌，所以一應調查，都要低調行事。”
二人連聲稱是。
唐煜又接著說：“所以本官想請兩位幫個忙，打聽一下近十年來原籍在成都府的留京官員有哪些人？”
二人聞言一驚，他們今日能來參加會試，也是一路闖關過來，都不是傻子，不由失聲：“難道殺死鄭明的凶手是成都府人？”
唐煜搖搖頭道：“目前尚不能這麼說，本官隻是想找找這條線索，但如果由開封府去查這件事，影響太大，你們會如此想，別人也會如此想，豈不是壞了成都府官員的名聲，還易引起眾人恐慌。
如果由你們私下打聽，則可說是在京城遇到了困難，想找同鄉幫忙，不致引起他人誤會。”
兩人對視半晌，又小聲商議了一番，最後答應下來，馮思遠問：“不知我二人如何行事方為妥當？”
唐煜點點頭，指點他們：“你們可去年紀長些的同鄉應試舉子中打聽一下，往年是否有中舉之人留在京城的，如果打聽到確有其人，不要冒然行事，把名字和官職一起報於本官就行。”
二人應下，離開開封府去打聽了。讓二人去打聽，隻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唐煜當然不可能把希望都放在這上麵，而且也不是就這樣將人放出去了，自然是要派人盯著二人的。
另一邊皇城司下轄所有乾員分散到全城查訪考題泄露一事也很快有了線索，近一段時間的確有人在私下向舉子出售考題，地點多在人流眾多的茶樓、酒樓、瓦舍勾欄，賣題人多是向那些呆在不引人注意角落裡的舉子詢問，行動之間頗為小心。
當然也不會是全部考題，隻有兩道：一道賦；一道時務策。
別看隻有兩道，但若真將這兩道題提前準備好，考試時就占了不少先機，即節省了審題的時間，且經過精心準備的文章比現場作文自然要優秀許多，總之，隻要這兩道題是真的，那麼拿到考題的考生比沒拿到考題的考生考中的機率至少要多出一半，可想而知，這事有多大了吧！
既然考題這麼重要，自然價格也不便宜，200 兩銀子一份。
一方麵高昂的價格固然攔住了大部份人，另一方麵這種事本來就很可疑，且如此兜售，一旦被官府發現，就是天大的事，所以真正願意買考題人也並不多，隻是一些有錢又沒有多大考中希望的舉子，真正有本事的都不會去冒這個險。
皇城司出馬，那些買了考題的人自不用說很快被請進了皇城司獄，一群文弱書生都還沒等到用刑，就在陰森可怕的監獄中把什麼都招了，賣考題的是什麼樣的人物也在皇城司的畫師手中逐漸成形。
薛仁看著手中的畫影圖形，又看看另一隻手中的鄭明畫像，默然半晌。手下探子見狀好奇地看了看，不知上司如此沉思不語又是為什麼，薛仁也不說話，將手中畫像遞給探子。
探子接過來一看，一張是皇城司自己的畫師根據買考題舉子的供述畫的賣題人畫像，一張是開封府捕快正在城中暗訪的那位死在客棧中的舉子——鄭明的畫像，兩者之間的不同，對比鮮明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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