儼披上，趙元儼一邊擺擺手不要一邊就往外走。
唐煜陪著他往外走，一邊說：“小心腳下。”
走出大門，馬車已在門口等著了，唐煜見不是趙元儼平常乘坐的那輛，是一輛青帷馬車，低調得很。
夜色裡看不清楚，唐煜險些以為是自己上次坐的那輛，走近了一看，並不是，比那輛還是要講究精致得多，皇家子弟，就是低調，也不會委屈自己的。
唐煜待趙元儼上了馬車，一拱手：“慢走！”
趙元儼掀起車簾揮了揮手：“我走了，你回去吧。”
唐煜應下，還是等馬車走遠了方才回去。
第二日，唐煜上衙後，先將曾圖南一案的卷宗又仔細看了一遍後，才去了大獄，跟獄丞招呼後，獄卒領著他進去。
大理寺獄中關押的均是重犯，唐煜雖已來過幾次，但每一次進來，仍然感到周圍都被一種沉悶的空氣環繞著，讓人喘不過氣來。
獄卒將他帶到曾圖南關押的牢房前，也不開門，隻在門外放了一張椅子，然後走遠一點站著。唐煜坐下，看著裡麵靠著牆坐著的曾圖南。
曾圖南穿著紅色的囚衣，頭發蓬亂，臉上胡子拉碴，與唐煜第一次見到的那個風流蘊藉的年輕官員已不可同日而語。
唐煜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其實我以前見過你一次，那時我剛到京城，和同期的舉子一起把京城各大衙門口都轉了一圈，就在戶部衙門口看見你從裡麵出來。”
他停頓了一會，似是在回憶當時的往事。
這事確實是有的，當然是在原身的記憶中，當初剛到京城準備參加會試，一同住在客棧的舉子裡不知是誰先提出，要去京城的衙門口參觀一下，畢竟那是他們科考的最終目的。
他們寒窗苦讀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就是要在京城的衙門裡，在太極宮裡，站在那至高無上的地方，指點天下大事。
當時不少舉子都蠢蠢欲動，唐煜本不想去的，他性格本就內斂，與大家相處的並不是那麼融洽，不過同鄉的一個舉子硬拉著他一起去了。
就在戶部門口，他們看到了剛從裡麵出來的曾圖南，當然那時候大家都不認識他，隻是見他穿著紅色官服，年輕，風姿俊雅，儀表出眾，眾舉子一直盯著他上了馬車才有人歎了一聲：“不知我們什麼時候才有這一日。”
這在原身的記憶中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所以當日曾圖南被帶到開封府的時候，唐煜從記憶中想起這一幕，也是感到極為惋惜。
現在他看著眼前已毫無當日風彩的男子，心中仍然很遺憾，當時的曾圖南是他們那批舉子中很多人仰慕的對象，多少人終其一生也未能達到他的高度，如今卻淪落到如此地步。
牢房裡的曾圖南聽唐煜說三年前曾見過他，他微微動了一下，從那蓬亂的頭發中露出兩隻眼睛，那眼睛裡有一種光，唐煜不知道是什麼，但覺得有些瘮人。
曾圖南掃了唐煜一眼，又閉起了眼睛，不再有反應。
唐煜歎了口氣：“你是覺得你背後主子會救你出去？”
曾圖南開始沒動靜，突然，他猛地睜開眼來，盯著唐煜：“你知道什麼？就在這裡胡說八道！”
唐煜笑了，他慢慢地提起官袍的下擺，將右腿架到左腿上，又放下衣擺，輕輕地撣了撣，才又抬頭看向曾圖南。
他在做這一係列動作時，曾圖南就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舉動，直到唐煜看向他。
唐煜看著他，微笑：“你如此緊張，不正說明我說中你的心思了嗎？”
曾圖南眼神厲了一些，不再說話。
唐煜又笑了笑，姿勢隨意，繼續說道：“你以為你隻要守住秘密，等到你背後的主子大業成功，就會將你這個小卒子，從這牢裡放出去，你就又可以回到原來那樣，繼續過你道貌岸然的上流社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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