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葳蕤
楚家偏院,位置的確偏僻,此刻連月光也沒了,隻剩一星幽暗的火光。若楚夫人當真想對君瑤做些什麼,君瑤定然沒有還手之力。
就在此時,楚夫人身邊的人急匆匆跑來,低聲說道:“夫人,老爺來了。”
楚夫人臉色驚駭,倉皇地看了眼君瑤,本打算讓人將她帶下去,轉念間,卻打消了這樣的想法。楚家老爺楚彥本拖著病體在前方與蓉縣官兵周旋,可官兵拿人,也不願拖延得太久。楚彥也算有官職在身,對方給他一定的臉麵,隻讓他親自將女兒帶出去盤問一番,若當真清白,蓉縣官兵也不會冤枉人。
君瑤的舅父楚彥,根本不會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殺人,至始至終,他一直堅信女兒從未出過門,力證女兒清白。但蓉縣的官兵逐漸失去耐心,眼見要親自搜查楚家上下,楚彥才慌了神,連忙讓管家應付著,自己先到女兒房中查看。
誰知這一查,卻發現女兒的房中早已沒人,而楚夫人也不知去了何處。他情急之間,見楚夫人身邊的人鬼鬼祟祟,一怒之下抓住了盤問,才知楚夫人竟在這偏院之中。
偏院離正院有些距離,不熟的人一時找不到此處,楚彥心驚膽戰,唯恐女兒讓官兵捉走,也唯恐楚夫人做出失去理智的舉動,好不容易擺脫搜查的官兵到了此處,竟發現楚夫人威脅君瑤這一幕。
“混賬!”楚彥拖著虛浮的步子,氣喘籲籲地將楚夫人推開,既意外又憤怒地質問楚夫人:“你到底在做什麼?”
楚夫人麵色蒼白,渾身發顫,卻又強硬地說道:“老爺,你別管,這是救女兒的唯一辦法!”
楚彥險些暈死過去,扶住胸口緩了一瞬才失聲問道:“玥兒當真殺了人?”
楚夫人瞬間淚如雨下:“老爺,你要怪要打都隨意,可是玥兒是我的命根子啊,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事?”
楚彥口中瞬間浸滿血腥,他擋在君瑤身前,因病而單薄枯瘦的身軀顫抖搖晃著:“玥兒在哪兒?”
楚夫人冷聲道:“我早已將她送走了!如今官兵來拿人,若是交不出人,楚家一個都逃不了!老爺,你身為楚家家主,難道當真願意看著楚家家破人亡?”
她壓低聲音,卻近乎聲嘶力竭。今日女兒從外麵偷偷逃回來,被她抓個正著,她趁著女兒換衣時破門而入,竟發現女兒已經失了身。不僅失了身,還與那吳家的入贅女婿一起毒殺了吳家的千金。那吳家女婿是個混賬,騙得她女兒為非作歹,騙得她女兒毀了一輩子,甚至還騙得她女兒一生都隻能躲躲藏藏,做一個見不得光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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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如何能接受?她如何會讓女兒落得這般下場?
她和楚玥母女倆抱頭痛哭一場。楚夫人慢慢冷靜下來,知道毒殺吳小姐一事非同小可,吳家的人定然不會放過凶手,官兵和吳家人很快就會查過來。那吳家女婿很難說準不會出賣楚玥,於是楚夫人心生一條毒計!
楚玥和君瑤長相相似,蓉縣那邊的人對她們二人不熟,她先將女兒送走,以君瑤頂替楚玥,或許能暫時躲過一劫。
楚彥也是會斷案的人,楚夫人心頭的計劃怎麼會瞞得過他?在轉瞬之間,他就想通了一切。
他悲憤地說道:“蓉縣那般的人的確不認識玥兒和君瑤,可若是他們讓吳家女婿與君瑤對峙呢?若是吳家那入贅女婿一口咬定人是玥兒殺的呢?”
“不會的!”楚夫人現在滿腦子都是女兒的出路,絲毫沒想到一切後果,她急切地說道:“我打聽過了,吳家女婿已經被吳家人打得半死不活了,隻怕撐不了幾日就要死。他怎麼會認罪?若他不想死,就鐵定不會承認與玥兒的……”
楚彥一口血浸出嘴角,他現在隻恨不得羞憤得去死。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他說道:“你這計劃根本撐不了多久,吳家人不會那麼傻。”他本想回頭看一眼君瑤,脖子和脊背卻生生僵住,最終隻哀聲說道:“君瑤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不會任你操控。”
君瑤緩緩抬起眼眸,看了眼楚彥。自她來楚家起,她就知道這個人是她的舅父,可她從來沒叫過。她依稀記得第一日到楚家時,她與一個同歲的丫鬟住在一個狹小的屋子裡。趁著夜裡沒人,舅父偷偷來看過她,還給她帶了梨膏糖。
那時君瑤麵黃枯瘦,唯有一雙眼睛大而明亮,楚彥拍著她的肩膀,溫言問:“喜歡吃糖嗎?我記得你娘幼時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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