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高飛
之所以要隨明長昱回侯府,是因為在君瑤看來,這裡是最安全最穩妥的地方。
明長昱帶著她一路入府,去了漱玉閣。兩人始終無言,似乎都在腹內暗藏著不儘的話語,隻是在尋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口。
秋日裡的漱玉閣,靜謐雅致,院中拔高不少的木芙蓉已落了葉子,樹枝柔韌有力。記起當初剛栽種時,它還是一株嫩樹,而今拔高了,枝乾似濃淡相宜的墨,節節向上。君瑤情不自禁走到樹下,摸了摸乾硬的樹乾。
樹皮帶著秋意乾冷,一如不知多少年前的那場大雪裡的風,刮得人骨皮刺痛難捱。君瑤一時有些臆想,覺得眼前這株木芙蓉,大約也是兄長折下的那枝,在曆經風霜雪雨之後,招搖舒展。
明長昱一入府,就有侍女恭敬無聲地伺候而來,端水送茶,傳飯擺飯,焚香熏爐。不過片刻,漱玉閣熱鬨起來,燈火搖曳中,好似這京城萬千燈火裡的一盞,溫柔而溫馨。
他朝她招招手,笑著說:“先過來吃點東西。”
君瑤聞言入座,就著簡單卻可口的食物吃飯,溫熱的飯菜和湯水讓她漸漸回神,也將她心底暗藏的固執和堅韌溫熱起來。
吃過之後,她無聲凝視著明長昱,他也正好用完飯,親自執著茶盞斟茶漱口,而後無聲回望她。
沉默須臾之後,君瑤率先開口:“侯爺不讓我查於慎被害一案,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案子與前朝有關?”
明長昱輕輕放回茶盞,不置可否。
然而這樣的態度明顯讓君瑤不滿意,她捏著薄壁青玉杯盞,輕聲問:“侯爺一定知道。”
前朝的案子自案發起,至今已經近十年,哪怕彼時明長昱沒有根基,沒有深入參與案子,但這幾年,也足夠他布下根基了。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兩年期間,大刀闊斧地拿世家開刀。
明長昱若有所思,輕輕地抿著茶水,須臾之後,才輕聲說:“經過河安一案與太後一案,你已經在朝堂的注視之下,我隻是想,讓你暫緩接觸案子,淡出朝堂的視線。”
君瑤很少深刻地揣摩明長昱話中的意思,因為他對她,向來是直白明熾的,而此刻,她卻有些猶疑,隻是一瞬後,她就下定決心,說道:“我要查這案子。”
明長昱輕撚著杯盞的手指微微一頓,溫聲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君瑤執拗勁兒突然上來了,平靜地說:“那我也要查。”她不是說笑,她雖品級低,但在刑部和大理寺還是有些淺薄的人脈和方法的,如果真要查案,也不是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明長昱深深地凝著她。院內琉璃燈火搖曳,在她身上攏著一層柔光,也在她身後投下一片搖曳的暗影。那影子,就像是自她體內迸發出的雙翼,振振欲飛,看似柔軟,卻暗藏強韌。
他心底一歎,有些無奈。他一直知道她聰明自主,卻因她與自己越來約數而忽視了她的固執與韌勁。她可以為兄長隱瞞身份,在危險的地方蟄伏等待,等待著一絲線索和機會。如今這機會或許就在前言,她怎麼會甘心錯過?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轉,柔軟地凝睇著她。與其讓她我行我素地去查,不如讓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查。
不管這於慎一案,是巧合也好,還是暗伏在背後的陰謀也好,隻要他在,就能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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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漠然看著清亮的茶水,縝密地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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