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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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李偉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抽搐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當那顆變形的彈頭“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仿佛虛脫了一般，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鬆得太早了。
“不行……不行……”老趙顫抖著手，摸了摸李偉滾燙的額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隊長他……他燒得越來越厲害了！子彈是取出來了，可這傷口……已經發炎了！”
另外兩名幸存的隊員聞言，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們湊上前，隻感覺一股驚人的熱浪從李偉的身上傳來。在手電筒微弱的光下，他們能看到，李偉的嘴唇乾裂，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嘴裡無意識地念著胡話。
“水……水……”
“快！給他喂水！”
一名隊員手忙腳亂地擰開水壺，卻被老趙一把按住了。
“沒用的！”老趙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這是槍傷感染引起的高燒！不退燒，不消炎，就算把他泡在水裡，也得活活燒死了！我們……我們必須得有藥！”
“藥？”另一個年輕隊員慘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老趙，你上哪兒弄藥去？盤尼西林？還是磺胺粉？那玩意兒現在比黃金還貴！全他媽在鬼子陸-軍醫院的藥房裡鎖著呢！別說我們現在連城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去日軍陸軍醫院偷藥，這個念頭，本身就比自殺還要瘋狂。
“去醫院……那跟直接去見閻王有什麼區別？”另一個隊員靠在濕冷的牆壁上，喃喃自語，“我聽說，醫院的守衛，比憲兵隊司令部還嚴。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有憲兵站崗，進去……就是送死！”
“難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隊長他……”
絕望，如同下水道裡那冰冷刺骨的汙水，一點點地，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他們剛剛才從一場慘烈至極的戰鬥中僥幸逃生，卻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這種更加無力、更加令人窒息的慢性死亡。
整個平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李偉越來越急促的、滾燙的呼吸聲，和隊員們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都怪我……都怪我沒保護好隊長……”
“還有小猴子……他才十七歲啊……”
在這片絕望的氛圍中，隻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寒江雪靜靜地坐在角落的陰影裡，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她隻是低著頭，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她那把剛剛完成了“手術”的德製軍用匕首。
她聽著隊員們的對話，聽著他們的絕望和哭泣，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是因為她冷血，而是因為，作為一個獵人，她早已習慣了在絕境中，保持絕對的冷靜。因為她知道，恐慌和絕望，是比子彈更可怕的敵人。
她的腦海裡，正在飛速地運轉著。
陸軍醫院……憲兵……藥房……
一個個冰冷的詞語，在她腦中，迅速地構建起一張危險而致命的地圖。
許久，她終於擦完了匕首上的最後一絲血跡。她將匕首緩緩地插回靴中，然後站起了身。
她走到自己的背包旁，將裡麵僅剩的半塊乾糧和半壺水，都拿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老趙的身邊。
“你……你這是乾什麼？”老趙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不解地看著她。
寒江雪沒有回答。她隻是默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那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和僅剩的一個彈匣。然後，她背起那把早已分解開的98k步槍，轉身，就要走進那片更深的、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站住！”老趙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我去拿藥。”寒江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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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老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我告訴你，那不是鬼子的據點，不是火車站！那是龍潭虎穴！你一個人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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