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五十分，他離開書店，朝城隍廟走去。
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黃包車的鈴鐺聲、孩子的嬉鬨聲混在一起，熱鬨得讓人心慌。
陳默言走得很慢，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有沒有人跟蹤？有沒有可疑的人？
他看見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小販，眼睛一直往這邊瞟。一個蹲在路邊擦鞋的男孩，擦鞋的動作很生疏。
還有兩個穿長衫的男人，站在茶館門口抽煙，煙都快燒到手了也沒抽幾口。
太多了。分不清哪些是監視者，哪些隻是普通人。
兩點五十五分，他走到春風茶樓門口。
這是一棟兩層木樓，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麵人聲鼎沸，茶香混著煙味飄出來。
陳默言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懷表。
指針指向兩點五十八分。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過門檻。
茶樓裡，說書先生正在講《水滸傳》，醒木一拍，滿堂喝彩。
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灰色長衫、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報紙。
和陳默言年齡相仿，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那人抬起頭，看見陳默言，眼神接觸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看報。
陳默言走過去，在對麵坐下。
跑堂的過來：“客官喝什麼茶？”
“龍井。”陳默言說。
“好的，馬上來。”
跑堂走後，陳默言看著對麵的人。那人翻了一頁報紙，突然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今天的報紙上說，城隍廟走失了一個表弟。”
陳默言心臟一緊，按照約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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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不想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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