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襲機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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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日，晚上十點五十分。
黃浦江入海口，濃霧籠罩江麵。三條烏篷船像三條黑色的魚，悄無聲息地滑過水麵。船槳包裹著厚棉布，劃水聲細不可聞。
陳默言蹲在第一條船的船頭，臉上塗著黑炭，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銳利的眼睛。
他身後是二十個行動隊員，再後麵兩條船上，是青幫的二十個敢死隊員。
所有人黑衣黑褲，裝備整齊：德製MP18衝鋒槍掛在胸前，腰間插著手雷，背上背著炸藥包。
沒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霧中凝結成白氣。
“還有兩公裡。”船夫壓低聲音說，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漁民，青幫的“水鬼”，“前麵就是崇明島東岸，那片沒燈的地方就是農場。”
陳默言舉起望遠鏡。霧太大了，隻能隱約看見岸邊的輪廓。
但他記得白天地形——機場在農場深處，跑道沿著海岸線延伸，機庫在跑道西側，油庫在東側。
“按計劃。”他對周雄說，“上岸後分三組：一組解決外圍哨兵，二組破壞油庫，三組炸飛機。我帶二組。”
“是。”
船在離岸五百米處停下，拋下石錨。四十個人分批下水，江水冰冷刺骨，但沒人出聲。他們遊到岸邊，趴在蘆葦叢裡，等身上的水稍乾。
前方就是農場圍牆。三米高的磚牆，上麵拉著鐵絲網。牆內沒有燈光，一片死寂。
但陳默言知道，死寂之下藏著殺機。
“上。”他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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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身手最敏捷的隊員像壁虎一樣爬上牆頭，用絕緣鉗剪斷鐵絲網。繩子拋下，四十人依次翻牆，落地無聲。
牆內是那片偽裝成農田的跑道。月光透過霧靄，灑在夯實的土石路麵上，泛著青白的光。
陳默言伏低身體，手按在地上——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是發電機？還是……
“有車。”周雄耳貼地麵，“在跑道那頭。”
果然，遠處傳來隱約的引擎聲，車燈沒開，隻靠月光行駛。
是一輛巡邏的卡車，車上站著四個日本兵，探照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等他們過去。”陳默言示意所有人隱蔽在跑道兩側的排水溝裡。
卡車緩緩駛過。探照燈的光束幾次掃過排水溝，但沒發現人。等車開遠，陳默言才抬手：“前進！”
四十人分成三組，像三支黑色的箭，射向不同方向。
陳默言帶領的二組十二個人，目標是油庫。
根據偵察，油庫在跑道東側，靠近江邊，是一排半地下的儲油罐，周圍有鐵絲網和崗哨。
他們貼著跑道邊緣快速移動。霧成了最好的掩護，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突然，前方出現一個哨崗——是個簡易的木製崗亭，裡麵有一個日本兵在打瞌睡。
陳默言打了個手勢。隊員小王像貓一樣摸過去，匕首在月光下閃過寒光。三秒鐘後，崗亭裡的日本兵無聲倒下。
“繼續。”
又解決了兩個外圍哨兵，他們靠近了油庫區域。鐵絲網圍著一片空地，裡麵整齊排列著八個大油罐，每個都有三米高。
油罐旁邊堆著油桶，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汽油味。
“守衛呢？”陳默言皺眉。
油庫這麼重要的地方，不應該隻有外圍哨兵。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油罐之間，隱約有人影晃動——是暗哨！至少四個，藏在油罐的陰影裡。
“強攻不行。”他低聲對隊員說，“用這個。”
他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小鐵盒，裡麵是十幾隻麻醉針——用吹管發射，針尖塗了強效麻醉劑，能讓人在三秒內昏迷。
“老李，你帶三個人，繞到西側。聽到夜梟叫聲，同時發射。”
“明白。”
四分鐘後，夜梟叫聲在霧中響起。
噗噗噗——
輕微的破空聲。油罐間的四個暗哨幾乎同時中針，身體軟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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