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黎明前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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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軍統站地下指揮室。
陳默言坐在電台前，左手纏著繃帶——十二小時前夜襲機場撤退時被流彈擦傷，不重，但一直滲血。
他顧不上包紮，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時鐘。
趙探長那隊，該回來了。
沈清禾端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桌上：“站長，休息會兒吧。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合過眼。”
陳默言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
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踉蹌進來——是趙探長。
他左臂和大腿都裹著浸透血的繃帶，臉上黑灰和血汙混在一起，隻有眼睛還亮著。
“回來了……”趙探長啞聲說。
陳默言立刻起身：“其他人呢？”
趙探長低下頭，指揮室裡隻聽見時鐘滴答。整整三秒，他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四十個兄弟……回來九個。”
他的聲音在抖，“地下黨‘石頭’犧牲了，青幫的弟兄死了十七個，還有……”
他抬起頭，眼圈通紅：“‘夜鶯’蘇婉同誌……為了炸毒劑罐，和鬼子同歸於儘了。”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沈清禾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這位素來冷靜的機要秘書，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態。她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來。
陳默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握著茶杯的指節微微發白，熱茶濺到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他想起蘇婉的樣子——那個總是笑得很溫柔的姑娘，電台操作得飛快，手指在鍵盤上跳舞。
上次見麵，她還說等勝利了，要回蘇州老家開個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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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永遠留在了崇明島的廢墟裡。
“毒劑呢？”陳默言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沙啞得厲害。
“大部分炸毀了。”趙探長抹了把臉，“蘇婉同誌……她用炸藥引發高溫，分解了大部分毒劑。
但廠房角落還有十幾個便攜罐，來不及處理，隻用手雷炸塌了廢墟埋住。可能沒完全毀掉。”
十幾罐尚未銷毀的毒劑。
陳默言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機要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電訊科長衝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臉色煞白：“站長！緊急截獲！梅機關最新指令！”
陳默言一把抓過電文。
電文很短，但每個字都像刀：
【機場已毀，執行B計劃。典禮照常，“落櫻”繼續。“教官”領隊，死士全員出動。啟用備用毒劑，製造最大混亂。目標：主席台及觀禮區核心。】
電文末尾，有一個血紅色的櫻花標記。
“備用毒劑……”沈清禾喃喃道，“就是那些沒被完全摧毀的……”
陳默言把電文拍在桌上：“典禮還有多久？”
“十個小時。”沈清禾看向牆上時鐘，指針正指向淩晨四點十分，“上午十點開始，在外灘廣場。我們隻剩不到十小時。”
十個小時。
要在十個小時內，從上百萬人口的上海灘裡，揪出隱藏的日特死士，還有一個代號“教官”的王牌狙擊手。
而且，對方手裡可能還有毒劑。
“電文裡說‘死士全員出動’。”趙探長咬牙，“我們之前預估，除了機場和毒廠，日特至少還有二十名死士潛伏在上海。現在全要冒出來了。”
“不止。”陳默言盯著電文，“‘教官’這個人，我們之前隻聽說過名字，從沒見過實體，連一張模糊的照片都沒有。能統領所有死士，一定是條大魚。”
指揮室裡氣氛凝重。
機場炸了，毒廠毀了，但真正的決戰，現在才開始——而且戰場從郊外轉移到了市中心，從黑夜轉到了白天，從軍事目標轉到了無辜百姓聚集的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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