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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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二號
101師師部（金陵城內，原洋樓）。
電台滴滴作響。顧靖瀾剛簽署完一份文件，通訊參謀疾步走近：“師座！江浦一團急電！”遞上譯電紙。
電文內容：
至12月12日總共轉運：突破七十萬人次！
加上大批自行逃離及前期部分疏散者，金陵城及近郊百姓，基本疏散完畢。
顧靖瀾放下電文，略作沉吟。他拿起桌上的野戰電話，搖動手柄：“接江浦一團團部！”
電話接通：“一團？我顧靖瀾。命令：一營即刻停止轉運！全員返回預設防禦陣地！”
他語速清晰：“所有船隻六百七十三艘，立即清點移交！由師屬炮兵團接管看管！船隻狀態必須完好！明白？”
電話掛斷。鈴聲幾乎立刻再次炸響！參謀接起：“師部。…是！師座，城內師屬戰地醫院急電！”
顧靖瀾接過話筒。醫院守衛營長焦急的聲音傳來：“師座！醫院門口現在…現在來了很多人！有大批女學生，說要留下當戰地護士！還有…還有好幾位國內報社的女記者！她們都不肯走！就在大門口！非要當麵請示您！我們勸不動啊！請師座示下，如何處理？”
顧靖瀾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麵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他對著話筒，聲音果斷：“告訴她們，留在原地。我馬上過去。”話筒放回底座。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戴上，同時對副官下令：“備車！去戰地醫院！立刻！”副官應聲衝出。顧靖瀾大步走向樓梯，軍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清晰的響聲。樓下，吉普車引擎啟動的轟鳴聲已經傳來。
金陵城，101師戰地醫院門口。
吉普車急停在醫院大門外。顧靖瀾剛推開車門，噪雜的人聲立刻湧來。醫院門口，數十名年輕女學生和幾位穿著記者馬甲的女子正情緒激動地圍著幾個衛兵。
衛兵營長張仲彪帶著幾名戰士，手臂相挽組成一道人牆，死死攔住不讓這群人衝進醫院。張仲彪臉色漲紅，額頭冒汗，對著人群大聲喊話：“各位！請冷靜！這裡是軍事醫院！不能擅闖！請等師座命令！”
“我們要見顧師長！”“我們要留下幫忙！”女學生們七嘴八舌，推搡著人牆。幾位女記者也在一旁幫腔。
顧靖瀾大步上前。人群瞬間注意到他筆挺的軍裝和領章上的將星，聲音小了一些。其中一位穿著卡其布記者馬甲、身高約一米六五、容貌姣好、身材勻稱的女記者動作最快。
她擠出人群，快步迎向顧靖瀾，伸出手，語速很快：“你好！你就是101獨立師的顧師長吧？我是龍國日報記者，林昭薇！筆名望舒，你也可以叫我林望舒。”
顧靖瀾在她麵前兩步處站定，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立正，抬手向她敬了一個標準而冷淡的軍禮。
隨即，才伸出右手，與她伸出的手短暫、有力地一握，聲音平淡：“我是顧靖瀾，101獨立師師長。”他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語氣不容置疑：“你為什麼還不轉移？這裡是戰地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采訪室。”
林昭薇被這直白的質問弄得愣了一下，手還停留在半空中。
她隨即挺直腰背，迎著顧靖瀾審視的目光，聲音提高：“我就是因為知道這裡是救人的地方才來！我在西海專門學習過戰地急救護理！而且，”她指向醫院大門，“你們這裡戰地醫院的一位陳醫生，是我在西海醫學院時的同學！我就是知道她在這裡，才特意趕來幫忙的！”
顧靖瀾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正努力維持秩序的張仲彪。張仲彪看到師座目光，微不可察地、快速地點了一下頭，確認了林昭薇的說法。
顧靖瀾臉上略微緩和了一絲，但目光隨即又投向林昭薇身後那群仍在喧鬨的女學生和另外幾位女記者：“她們呢？也都學過戰地急救？”
林昭薇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她回頭看了看同伴們，再轉回頭時，語氣帶著些許懇求：“我…我不能保證她們都學過。但…但我能保證她們絕對不會添麻煩！而且，我…需要她們幫助我記錄和照料！”此刻，近距離直麵顧靖瀾那不帶感情、充滿審視的目光，與她心中報紙上那個“年輕俊朗、言辭激昂”的形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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