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那丫頭跑了!我認得那紅頭巾!"陳疤臉猛然清醒,大叫一聲,抄起盒子炮就追。
李三棍被驚得從條凳上一跤跌倒在地,又連忙翻身爬了起來,卻狐疑地看了看跑得飛快的周鐵栓,然後一步竄進木門洞開的屋裡,四處察看起來。
屋裡點著一支鬆枝,搖曳的燈光下,一切儘收眼底。隻見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眼就能看穿,空蕩蕩的,別說是人,連隻老鼠也沒有!
李三棍很謹慎,他甚至把炕洞裡都瞅了瞅,幸虧陳大妮躲在暗格裡的,才沒被他發現。
搜索了屋子,李三棍這才確信,周鐵栓背著陳大妮跑了,他一邊大叫:"快追!別讓他們跑了!"一邊飛快地朝那片樹林跑去。
兩人一前一後,緊追著那個背著"人"的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大妮趴在炕洞暗格的邊緣,透過一條細縫觀察外麵的動靜。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木板,從炕洞裡爬出來。她的臉上沾滿灰塵,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迅速從床底下拖出早已準備好的包袱——裡麵裝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換洗衣物、幾個窩窩頭和柳婆婆送給她的二十多塊銅板。
"這次一定要逃出去。"她喃喃自語,將包袱係在背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
月光如水,灑在寂靜的村道上。陳大妮像一隻靈巧的貓,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總有一天,俺們會回來的。"陳大妮在心裡默默發誓,繼續向村東頭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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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榕樹如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村口。樹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焦急地張望,看到陳大妮後連忙招手。
"柳婆婆!"陳大妮小跑過去,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丫頭,你可算來了。"柳婆婆緊緊握住她的手,"俺侄子已經把驢車準備好了,就藏在林子後麵。周鐵栓呢?"
陳大妮剛要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李三棍他們!鐵栓不會被抓住了吧?"
柳婆婆眯起昏花的老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像。聽聲音他們還在追呢。"她推了推陳大妮,"快,拿著這包窩窩頭,你先上車等著。俺在這裡接應周鐵栓。"
原來,大妮走後,柳婆婆竟然用家中的雜糧麵,給她蒸了一鍋窩窩頭做乾糧,讓他們路上不至於餓著。
陳大妮心中感激,想說點感謝的話,卻知道這樣的恩情,已經不是言語能感謝的了,便把這份恩情默默記在心裡,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跟著柳婆婆繞到大榕樹後。
一輛簡陋的驢車靜靜停在那裡,柳婆婆的侄子——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安撫著略顯焦躁的毛驢。
"柳大叔。"陳大妮輕聲喚道。
柳大叔點點頭,示意她上車:"躲到草垛後麵去,有人來了也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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