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俺現在身無分文,還負債累累,哪有錢給你啊?”
或許是因為討要到了銅板,這小乞丐一改那天冷冰冰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態,居然變得八卦起來。他大喇喇在鐵栓旁邊坐下,說道:“諾,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鐵栓道:“自從那天俺在你們破廟之中,借宿了一晚以後,第二天,俺在碼頭找到一個扛包的活計,誰知不小心把包掉進河裡去了,工錢沒掙到,還被人打了一個半死,最後不得不賠了一個大洋才了事!”
小乞丐笑道:“哈哈哈,就你這小身板,還去碼頭上扛包?活該你倒黴!小哥,要不,你也學我,打起竹板,唱起蓮花落,沿街乞討,運氣好的話,也能討要到三兩個銅板,或者一個半個冷窩窩頭之類的,倒也餓不死,豈不比你到處找活計乾來得自由自在?”
鐵栓哪肯去做叫花子?可連日來在家裡養傷,看大妮忙碌,心裡實在窩囊憋悶。
今天出門找活計,處處碰壁,難免心灰意冷。此時遇到一個同齡人,又是比他還慘的叫花子,不由大起“本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之感,內心深處,實在十分渴望和他攀談攀談,一吐心中的不平之氣。
他歎了一口氣,突然問道:“俺叫周鐵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丐遲疑了一下,答道:“俺叫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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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鐵栓心中微微吃驚,不過隨即釋然!在村裡,叫“狗蛋、石蛋、牛娃子、剩狗兒”的人數不勝數,主打的就是一個名賤好養活。
他問道:“狗蛋,你怎麼獨自在這縣城裡生活,你的家人呢?”
狗蛋的神情變得低落下來,沉默了半晌,才恨恨地說道:“狗日的日本人,飛機,丟炸彈!把俺家的房子炸沒了,俺爹俺娘、俺爺爺奶奶、還有俺弟弟妹妹,都炸沒了……”
這番話,鐵栓聽得半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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