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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梁開明站在臨時搭起的台子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獨立第三團還活著的戰士們站得整整齊齊，雖然多數戰士都帶著傷，但腰杆挺得筆直。
“同誌們！”梁開明開口，聲音洪亮，“整編八十八師，被咱們全殲了！俘虜四千，繳獲的武器夠再裝備兩個團！這一仗，你們獨立第三團，立了頭功！”
掌聲雷動。戰士們歡呼著，把帽子高高拋起，扔上天空。
梁開明壓了壓手，等歡呼聲平息下來，繼續說：
“但是，這一仗，你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五千多人馬的一個獨立團，打到現在，隻剩下兩千三百多人。兩千八百多個同誌，永遠留在了這裡。”
人群沉默了。
“他們都是英雄。”梁開明的聲音低下來，“他們的名字，將會刻在紀念碑上，寫進軍史裡，永遠被後人記住。”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
“現在，我宣布幾件事：第一，獨立第三團，補充新兵。從俘虜裡挑選願意留下的‘解放戰士’，補足兵員。”
“第二，獨立第三團，返回根據地休整。休整期間，訓練新兵，總結經驗，恢複元氣。”
“第三——”他看向李勇，“李勇，你給老子好好養傷。下次打仗，我還要你當先鋒！”
李勇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
人群再次歡呼起來。
…………
傍晚時分，獨立第三團開始撤離高山鋪。
兩千三百名戰士，排著長長的隊列，沿著山路向根據地進發。他們身後，是剛剛經曆血戰的戰場，是那些永遠留在那裡的戰友，是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李勇走在隊伍最前麵。他的右臂還吊著，左腿還有些跛，但腰杆挺得筆直。
鄭剛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老李，軍區來電，說咱們這次打得好，要通報表揚。”
李勇點點頭，沒說話。
周玉玲帶著後勤隊走在後麵。她看著李勇的背影，看著他挺拔卻疲憊的身軀，嘴唇動了動，想喊住他。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喊。
隻是默默地跟著隊伍，一步一步向前走。
陳大妮走在周玉玲旁邊，看了她一眼，輕聲說：“玉玲姐，等回到根據地，你好好休息。我幫你多乾點活。”
周玉玲點點頭，衝她笑了笑。
遠處，狗蛋正和小翠並肩走著。他懷裡抱著那堆戰利品，嘴裡還在不停地吹牛：“小翠，你是不知道，當敵人的飛機飛來時，我們有多緊張，那可是航空炸彈啊，隨便一顆，都能把我們炸得屍骨無存！緊要關頭，俺靈機一動，說咱們乾脆插幾麵青天白日旗，讓狗日的飛機分不清東南西北……”
小翠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鐵栓走在最後麵，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活著的戰友，看著那些還在笑的臉，看著那些並肩走在一起的人。
他想起陳大妮，想起那個新婚夜，想起那些還沒來得及說的話、沒有來得及做的事。
他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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