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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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穀，地下“黑室”。
林烈站在地圖前，一言不發，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整整一個通宵。
“將軍，天亮了。”“耗子”端來一杯苦得發澀的濃茶，杯子都快涼了，“您總得說句話。”
“說什麼？”林烈轉過身，眼睛裡全是血絲。
“啪。”
他把李鐵從香港發來的加密電報拍在桌上。
“說我林烈，到底要不要當這個‘漢奸’？”
王鐵漢和胡巴也坐在角落裡，一宿沒睡。
“將軍！”胡巴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那火爆脾氣根本忍不住，“不能換！這他媽是賣國！”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彈殼筆筒“嘩啦”一響：“德國人跟小鬼子是一夥的！軸心國！他們穿一條褲子！我們把日本人的南下計劃給了德國人，不就等於告訴了小鬼子，我們已經破了他們的密碼嗎？那我們‘黑室’不就廢了？”
“不，”林烈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德國人比我們更恨日本人藏著掖著。他們拿到這份情報，隻會自己偷著用，絕不會告訴日本人。他們巴不得看日本人在太平洋上吃癟，好減輕他們在歐洲的壓力。”
“那也不行！”王鐵漢也站了起來，這個敦厚的東北漢子，此刻一臉的倔強。
“將軍，當初在關外，我們連槍都不敢放，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亡國奴’。弟兄們豁出命跟著您，是因為您帶我們打鬼子，堂堂正正地打！”
“可現在，”他通紅的眼睛指著那份電報，“我們要拿國家的情報，去跟法西斯換武器……這……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們成什麼了？我們和那些賣國的漢奸有什麼區別？”
“區別？”
林烈猛地抬頭，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王鐵漢。
“區別就是，我們不換，我們就得死！就得輸！”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塊在試驗中碎裂的變速箱齒輪，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當！”
“你告訴我！沒有這玩意兒，我們的‘龍牙四型’就是一堆廢鐵！你告訴我！沒有炮管鋼，我們的88炮就是個打五十發的‘大呲花’！”
“拿什麼去打？拿你王鐵漢的命去填嗎？”
“還是拿我這五萬弟兄的命去跟日本人的坦克拚刺刀？”
“我”王鐵漢被吼得後退了一步，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將軍”
指揮部裡的加密步話機突然響了，是李鐵從香港打來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和掩飾不住的絕望。
“香港這邊施密特在催了。他說，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天亮前我們不答複，交易取消。”
李鐵頓了頓，說出了最要命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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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德國人會把我們的‘購物清單’‘不經意’地透露給他們在香港的日本朋友。”
“他媽的！”胡巴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這幫德國佬！這是在威脅我們！他這是在逼我們！”
“是啊。”林烈慘笑一聲，“他是在威脅我。”
“他掐住了我們的脖子。他知道，我們比他更需要這筆交易。”
林烈走回地圖前。
一邊，是“龍牙四型”的未來，是他打贏這場戰爭的唯一希望。
另一邊，是“叛國”的深淵，是把盟友的利益賣給納粹。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林烈的手，撫過地圖上的緬甸、新加坡、菲律賓。
他知道，就算他不給情報，這些地方，也一樣會淪陷。
曆史的車輪，誰也擋不住。
他給，或者不給，都改變不了英國人和美國人要在太平洋上吃大虧的命運。
但是……
他給，就能換來能讓中國少死幾百萬人的武器！
他是在用一份“已經發生”的曆史，去換一個“可能改變”的未來。
“媽的。”林烈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漢奸’，我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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