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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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四月。
緬甸，曼德勒以北。
天熱得像口蒸籠，空氣裡全是燒焦的橡膠味還有死屍發臭的味道。
曾經那條被視為中國大動脈的滇緬公路，現在堵成了一鍋粥。
並不是車多了，而是車廢了，路邊全是冒著黑煙的卡車殘骸，還有被丟棄的輜重。
中國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敗了。
敗得窩囊，讓人想罵娘。
第五軍軍長杜聿明坐在吉普車裡，看著車窗外那些互相攙扶，衣衫襤褸的弟兄，眼圈紅得像要滴血。
這些兵是國內湊出來的精銳。
他們在同古跟日本人硬碰硬打了十二天，沒退一步可最後卻被那樣一群所謂的盟友給賣了。
“軍座，英國人又跑了！”
一個參謀滿臉是泥，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扒著車門彙報。
“他們把右翼的防線直接扔給了日本人，連聲招呼都不打，我們的側翼全漏給小鬼子了！第六十六軍那邊頂不住了，新三十八師正在拚命往後撤！”
杜聿明一拳砸在大腿上。
“這幫英國佬，打仗不行，逃跑倒是比兔子還快，他們把卡車和油料都燒了也不留給我們，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天上，日本人的“零戰”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蒼蠅，肆無忌憚地低空盤旋。
他們甚至懶得拉升，就貼著樹梢掃射，把公路上那些擠成一團的中國士兵當作活靶子打。
子彈激起的塵土蓋住了士兵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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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軍的指揮係統已經亂套了，史迪威那個美國老頭隻會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大喊大叫，逼著部隊去填坑，而蔣介石的手令又是一天三變。
下麵的師長，團長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
前麵的路斷了，後麵的路被日本人抄了。
臘戍失守。
這意味著，中國最後一條通往外界的輸血管，滇緬公路，被日本人徹底割斷了。
……
重慶，黃山官邸。
這裡的空氣比緬甸還要悶，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作戰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電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但這風扇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何應欽手裡捏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後勤報表，手抖得厲害，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嘩啦嘩啦響。
“敬之，說話。”
蔣介石坐在皮椅子上，閉著眼睛，手裡轉著那串佛珠，速度快得像是在數秒。
“校長，”何應欽咽了口唾沫，嗓子乾得像吞了把沙子，“臘戍丟了，滇緬路斷了。美國人的援助物資，還有我們買的汽油、配件，全都卡在了印度和緬甸那邊，運不進來了。”
“我問你，我們還剩多少。”蔣介石沒睜眼。
“汽油，”何應欽看了一眼報表，“航空汽油隻夠維持三個月，這還是按最低出勤率算的。汽車用的油，還有彈藥用的銅，造槍管的鋼……”
“夠了。”
蔣介石猛地睜開眼，把手裡的佛珠往桌上一拍。
“三個月！你是告訴我，三個月後，我的飛機就得趴在地上當廢鐵？我的汽車就得靠馬拉？我的幾百萬軍隊，就得拿著燒火棍去跟日本人的坦克拚命？”
何應欽低著頭，不敢吭聲。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中國抗戰打了這麼多年，那是拿血肉在撐，可機器是喝油的，槍炮是吃銅的。
現在脖子被人掐住了，這口氣眼看就要接不上來了。
蔣介石站起身，看向南方，喃喃自語。
“林烈啊，國家的命運可是壓在你的身上了。”
……
一九四二年五月。
一支龐大軍隊，悄無聲息地越過了中緬邊境。
他們沒有走那是人擠人的大路，而是直接開著推土機和坦克，在原始叢林裡碾出了一條路。
沒有旗幟，沒有番號。
所有的坦克和卡車上，都畫著一個血紅色的狼頭，嘴裡叼著一把利劍。
那是龍牙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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