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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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烈，就是那個拿著鑰匙，正慢慢鎖上大門的典獄長。
“守？”
鬆井苦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拿什麼守？”
“天上有那種怪炸彈，地上有那種能燒死人的火坦克。現在連江裡的路都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正在構築街壘的士兵。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狂熱，隻有那種等待死亡的麻木。
士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一旦崩了，那就是兵敗如山倒。
海軍覆滅的消息肯定瞞不住。用不了半天，全城的日軍都會知道他們成了棄子。
到時候，都不用林烈來打，這支軍隊自己就垮了。
“給大本營發電報吧。”
鬆井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就說……上海……守不住了。”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老了十歲。
而在城外。
林烈放下了剛剛送來的戰報。
他站在高處，看著遠處那條蜿蜒的黃浦江，還有江麵上騰起的黑煙。
“路掃平了。”
林烈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接下來，就是要把這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隻一隻地清理乾淨。”
“傳令下去。”
“包圍圈再縮緊一點。我要讓鬆井那個老鬼子，連睡覺都能聽見咱們坦克的動靜。”
……
上海的夜本來應該是熱鬨的，但這幾天的晚上，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國際飯店是上海灘最高的樓，二十四層，那是這一片的臉麵。平日裡這裡是達官顯貴銷金的地方，但這會兒，門口停滿了掛著膏藥旗的黑色轎車，還有幾輛裝著機槍的偏三輪摩托。
鬆井太久郎把這裡當成了最後的避風港，或者說是他的賭桌。
二樓的宴會廳裡燈火通明。
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餐具擦得鋥亮，但這氣氛比葬禮還壓抑。
被“請”來的客人不少。英國領事滿臉通紅，那是氣的；美國領事在那兒不停地看表；法國領事則是一個勁兒地擦汗。除了他們，還有幾個在租界裡說話有分量的洋人頭頭。
鬆井太久郎穿著一身筆挺的軍禮服，站在主位上。他手裡端著個高腳杯，裡麵的紅酒晃來晃去，但他一口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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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外麵的槍聲停，或者等林烈低頭。
“各位，請不要緊張。”鬆井太久郎開口了，聲音有點發乾，“今晚請大家來，是想和各位商量一下上海的治安問題。城外的支那軍隊正在進行破壞，為了各位的安全，我建議大家暫時留在這裡。”
英國領事把手裡的刀叉往盤子上一扔，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鬆井將軍，你這是軟禁！我要回領事館！你沒有權力限製大英帝國外交官的人身自由！”
鬆井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但他沒發火，隻是冷笑了一聲。
“領事先生，外麵現在很亂，萬一您出了這扇門，被哪顆不長眼的子彈打中了，我可沒法向貴國交代。”
這時候，幾個穿著白製服的侍者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給客人們添酒。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侍者個頭不高，皮膚有點黑，低著頭，看著挺老實。
他走到鬆井身邊，拿起酒瓶，給鬆井的杯子裡倒酒。
鬆井也沒在意，眼神一直盯著那些洋人，手卻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套。
那個侍者倒完酒，並沒有馬上走開，而是退到了牆邊的陰影裡。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寒光。
這人正是李鐵。
他把手裡的托盤放下，手順勢滑進了腰間的寬布帶裡。那裡藏著一把柯爾特M1911，彈夾裡裝的是特製的達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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