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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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團長看著地圖，手指在幾個村子之間移動。
“分批次接。”他說，“先接最危險、離鬼子最近的村子。
老趙，您帶路，我們派部隊掩護。
接到人後，分散安置，不都放在老龍洞。”
他看向王政委：“群眾工作要跟上，不能光接人，還要做思想工作，讓他們知道，跟著紅軍有活路。”
“明白。”王政委點頭，“我親自帶隊。”
“我也去。”周芸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我是女的，又是本地人，有些話我說，鄉親們更信。”周芸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李團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趙。
“行。”他最終點頭，“趙先生，周芸同誌，你們倆一組，帶一個班的戰士去最近的村子。
記住，安全第一，能接多少接多少，接不到的......不要勉強。”
“是！”
任務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個小時後，一支十五人的小隊出發了。
老趙打頭，周芸抱著石頭跟在後麵，再後麵是十二個戰士。
他們穿著便裝，但武器藏在柴捆、扁擔、籮筐裡。
張小凡站在洞口，看著他們消失在晨霧裡，心裡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接人，救人，保護人......每一件事，都關係著人命。
而他們隻有十二天，不，現在隻剩十一天了。
“張同誌。”
林大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要不要去山頂看看？視野好。”
張小凡點頭同意了。
兩人沿著山路往山頂爬。
路不好走，但林大偉這個飛行員，居然爬得很穩。
“以前在部隊拉練過。”他解釋，“三十公裡武裝越野，不比開飛機輕鬆。”
爬到山頂，視野豁然開朗。
從這裡，能看見遠處的金陵城——像個巨大的灰色方塊，趴在長江邊上。
也能看見更遠處的長江，像一條銀色的帶子，在晨光裡閃著光。
還能看見山下的村莊，零零散散，像撒在地上的芝麻。
“那就是趙家村。”林大偉指著遠處一個黑點，“我外公家以前就在那附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張小凡聽出了裡麵的顫抖。
“林機長，”張小凡問，“您外公他......”
“1937年，金陵大學曆史係學生。”林大偉說，“城破那天，他和同學上街救助傷兵，再也沒回來。
我外婆等了他一輩子，每年十二月十三號，都去江邊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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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黑白老照片，已經發黃了。
照片上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長衫，笑容很斯文。
“這是我外公，叫趙文軒。”林大偉把照片遞給張小凡，
“我母親臨終前給我的，說要是有一天能回去，替他看看金陵。”
張小凡接過照片，看著那個笑容溫和的年輕人。
1937年，他二十歲。
本該有大好前程，可能成為學者，成為教授，成為某個領域的專家。
但戰爭來了，然後，他沒了，連屍骨都沒找到。
“林機長，”張小凡把照片還回去，“您這次來......”
“我想替他看看。”林大偉收起照片，看向遠處的金陵城，
“看看這座他沒能逃出來的城，看看這片他沒能活下去的土地。
然後，替他做點事。”
他說得很簡單，但張小凡聽懂了。
這個老飛行員，開著最先進的戰機，卻選擇回到八十八年前，拿起最原始的步槍。
不為別的，就為心裡那份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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