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番外—你死以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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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A市的雨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陰冷的潮濕中。
沈執淵準時出現在溫泉別墅。
這座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引的是天然地熱溫泉，常年雲霧繚繞，本該是個養生舒心的好去處。
然而這裡的空氣裡透著一股腐朽的、經年不散的檀香味。
會客廳裡，姚曼雲穿著一身素淨的深紫色旗袍，披著手工鉤織的羊絨披肩，手裡撥弄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客氣疏離的微笑。
“執淵來了，坐吧。”
沈執淵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淡漠，“您找我有事？”
儘管是母子，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完全沒有正常母子間那麼溫馨。
姚曼雲沒有立刻開口，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迷蒙的雨景，幽幽地歎了口氣，“我聽許特助說，內院那個孩子……景珠，前天夜裡走了？”
“是，前天走的。”沈執淵的聲音冷淡如舊。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姚曼雲垂下眼簾，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在那病床上躺了這麼些年，倒也是個乖巧省心的，住在老宅這幾年，從不吵鬨，也不爭搶。父母不在身邊，竟還養出這麼個安靜的性子，可惜了，到底是個沒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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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淵看著她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心底深處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您叫我過來，應該不是為了感懷她的身世。”沈執淵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我半小時後還有一個會議，您有話直說。”
姚曼雲撥弄佛珠的手指僵了一瞬，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唇。
她這個兒子，從來都是這副冷硬心腸，連演戲都不肯陪她演完。
“既然你忙，那我就直說了。”姚曼雲放下佛珠，身體微微前傾，“景珠這孩子，當初定親的時候，老爺子指名道姓是給執禮定的。她是沈家長子的未婚妻，這件事，你心裡清楚。”
沈執淵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姚曼雲繼續說道：“執禮走得早，景珠現在也去了。我想著，這兩個孩子生前都沒能成家，景珠又在沈家住了這麼些年，名分上總歸是咱們家的人。既然都到了地下，能不能……讓他們配個冥婚？把景珠的名牌放進執禮的墓裡，讓他們在下麵做個伴，也全了當年老爺子的一番心意。”
“嗬。”
沈執淵發出一聲極輕的、卻極其諷刺的冷笑。
在他的母親眼裡，景珠從來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生前是沈家用來維持世交情麵的工具，死後還要被拿去填補她對完美長子的病態懷念。
“配冥婚？”沈執淵重複著這三個字，語調裡充滿了嘲弄，“姚夫人，現在不是大清朝。”
“執淵，你這是什麼態度？”姚曼雲皺起眉，語氣嚴厲了幾分，“執禮是你親哥哥！他一個人在下麵多冷清？景珠本來就是他的，是你這些年順水推舟占了那個名分。現在人都死了，你難道還要霸著那個虛名不放？”
“景珠不是他的。”
沈執淵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生了他的女人，聲音冷得像是一把冰刀。
“這三年多，景珠住在沈家，是我派人照顧，是我請的醫生，是我支付的醫藥費。她在法律和名義上，都是我沈執淵的未婚妻。”
“她生前沒有得到過沈執禮的一絲照顧，死後憑什麼要給他做伴？”
沈執淵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接受這種荒唐的提議。她的後事我會處理，景教授今天回來，我會親自把她交還給景家。”
“你——！”姚曼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執淵的手指不停地顫動，“你這個瘋子！你連死人的醋都要吃嗎？你明明根本不愛她，你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你現在裝什麼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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