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時晚晚的微小攻擊,擊中身體後,怪物被徹底激怒。
那怪物整個身軀都沸騰起來,灰霧劇烈翻湧,那些痛苦的臉孔扭曲嘶嚎得更加厲害。
它不再節省力量,數條粗大的灰霧觸手瘋狂抽打、刺擊,覆蓋了巨石周圍大片區域,封死了時晚晚所有閃避的空間。
時晚晚臉色蒼白,在巨石後矮身疾走,利用巨石本身的遮擋和地麵上其他較小的石塊、凹陷作為掩護,驚險萬分地躲避著一次次攻擊。
“砰!嗤!哢嚓!”
觸手抽打在地麵和石塊上,留下道道腐蝕的溝壑,碎石亂飛。
好幾次,灰霧幾乎是擦著她的頭皮、貼著她的後背掠過,帶起的陰風讓她汗毛倒豎。
這樣下去不行!被動躲閃,遲早會被耗死或者擊中!
時晚晚一邊躲閃,一邊拚命觀察。
她注意到,怪物在發動攻擊時,尤其是伸出觸手時,它那龐大的、霧狀的核心身軀會相對穩定一些,移動也會更慢。
而那些混亂的混沌罡風,雖然毫無規律,但偶爾也會“幫”她一點忙。
當罡風恰好刮過怪物身軀或觸手時,怪物的動作總會有一瞬間的遲滯和痛苦。
機會!
又一次,兩條灰霧觸手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封死了她橫向閃避的路線。
時晚晚猛地向上,踏著巨石側麵一個微小的凸起,用盡腰腿力量,險之又險地做了一個極其勉強的後翻!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凝滯的空間讓她感覺像是在膠水裡遊泳,動作變形得厲害。
兩條灰霧觸手在她身下交錯擊空,抽打在巨石上。
就是現在!
在她身體下落、尚未站穩的瞬間,右手一直緊握的柴刀,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朝著其中一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相對細一些的灰霧觸手的“中段”,狠狠劈砍下去!
沒有金鐵交擊的聲音。
柴刀砍入灰霧,彷彿劈進了粘稠的瀝青,阻力大得驚人。
刀身上傳來劇烈的震動和一股陰寒的反震力,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但是,有效!
被柴刀劈中的那段灰霧,明顯劇烈地波動、淡化了一瞬,內部一張扭曲的獸臉發出無聲的尖銳嘶叫,然後整條觸手像是吃痛般猛地縮了回去!
怪物發出一聲飽含痛楚與暴怒的嘶吼,猩紅的眼珠死死盯住時晚晚,仇恨幾乎凝成實質。
時晚晚落地,踉蹌幾步才站穩,握刀的右手顫抖不已,幾乎抓不住刀柄。虎口和手臂的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不是完全無法傷害!
物理攻擊,附著了她全力和意誌的攻擊,能夠對這怪物造成影響!雖然微乎其微,但證明了它並非無敵!
這一擊似乎也讓怪物更加狂躁,同時也更加謹慎。
它不再分散出太多觸手,而是將灰霧更多地收束、凝聚在主體周圍。
移動速度雖然依舊受空間壓製,卻帶著一股更加沉凝、更加危險的壓迫感,步步緊逼而來。
它似乎打算拉近距離,直接用那龐大的、充滿吞噬之力的霧狀身軀,將時晚晚徹底包裹、消化。
而時晚晚,則趁著一擊得手造成的短暫遲滯,繼續拚命朝著祭壇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空間的凝滯感、身體的傷痛、精神的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極限。
汗水早已流幹,嘴唇乾裂出血,眼前陣陣發黑。
祭壇……還在很遠的地方。
那些混沌罡風確實在祭壇周圍更加密集,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死亡之鞭胡亂抽打著那片區域,連空間都顯得有些扭曲。
但她也看到了,罡風對怪物的剋製更加明顯,怪物在逼近祭壇區域時,明顯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痛苦,速度更慢了。
還有希望……隻要她能再快一點,先一步衝進祭壇周圍的罡風密集區……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她的體力真的快要耗盡了。
連續的高強度躲閃、爆發、攻擊,早已透支了這具剛剛經歷墜崖重傷的身體。
失血、陰寒侵蝕、精神壓迫,多重打擊下,她的動作越來越慢,反應越來越遲鈍。
而怪物,儘管同樣承受著空間的壓製和罡風的刮擦,卻憑藉其龐大的體量和詭異的本質,在緩慢卻堅定地縮短著距離。
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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