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重新坐下,將那柄嗡鳴不止的桃木劍橫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拂過劍身符文,原本流轉的金光隨之隱匿。
道場內的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壓抑。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前朝餘孽的賬,要算。但不是現在。”
葉凡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當務之急,是先收了這頭孽畜。”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雨絲被狂風卷著,狠狠砸在窗紙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欠了債,總要先付些利息。”
“那頭孽畜,吸了大量人血,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蛻變。那些人,現在恐怕正躲在暗處,等著看好戲,等著看我茅山派的笑話。”
四目道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怒道:“他們還敢來?”
“來?他們不會親自來。”葉凡的指尖在桃木劍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與外麵的風雨聲交織在一起,敲在人的心坎上。
“那孽畜,會循著千鶴師弟的氣息,自己找上門來。”
這話一出,千鶴道人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三分。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的傷,那裡的血肉,還殘留著皇族殭屍的屍氣。
“大師兄……”
“無妨。”葉凡打斷了他,“它想來,我便在這裡等著它。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了。”
“大師兄說得對!”四目道人重重一拍大腿,“就在我這道場,把它給煉了!讓那群藏頭露尾的狗東西知道,我茅山道士的血,不是那麼好吸的!”
話雖如此,道場內的氣氛卻並未輕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道場內的燭火,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搖曳,火苗被拉得細長,映照著三張神情各異的臉。
千鶴道人重傷在身,又失血過多,全靠葉凡渡過去的那口法力吊著命,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卻強撐著不敢睡去。
四目道人則是在道場內來回踱步,一會兒檢查墨鬥線,一會兒又去清點符籙,顯得焦躁不安。
唯有葉凡,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閉著雙目,膝上橫劍,彷彿一尊雕塑。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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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微的異響,是道場的大門被風吹動。
就是這一聲,讓神經緊繃的四目和千鶴,身體猛地一顫!
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人齊齊將目光投向門口。
外麵的風雨聲,不知何時,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雷鳴!
是道場那扇由百年棗木製成、刻滿鎮邪符文的大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外麵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
一道黑影,裹挾著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嘔的屍氣,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衝而入!
那黑影速度快到極緻,落地時卻悄無聲息,隻在青石闆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煙塵散去,它的全貌,終於顯露在三人麵前。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殭屍了。
它身高九尺,全身不再是尋常殭屍的青黑之色,而是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金色鱗甲!
那鱗甲,在燭火的映照下,流淌著詭異的光華,彷彿是用黃金澆築而成。
它的雙臂,比常人長出半尺,十指指甲漆黑如墨,長達一尺,鋒利如刀,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臉。
麵容已經徹底扭曲,看不出半點人形,獠牙外翻,一雙眼睛,不再是殭屍的空洞與死寂,而是兩團燃燒的、充滿暴虐與饑渴的赤金色火焰!
“飛……飛僵……”千鶴道人看著那東西背部微微鼓起的肉塊,聲音都在顫抖,“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飛僵!是異種!”
“好重的屍氣!好強的煞氣!”四目道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這東西……這東西的實力,怕是已經堪比築基境的修士了!”
修行之路,鍊氣之後,便是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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