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四目與千鶴卻齊齊打了個寒顫。
一股陰冷氣息直透骨髓！
“師兄，這地方……邪門得緊。”四目壓低了聲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桃木劍。
他走南闖北，見過無數荒墳野塚，裡麵的陰氣都沒這麼讓人難受。
這裡的活人比鬼還多，可這股壓抑感，卻勝過任何一座鬼城。
千鶴的感受更為直觀。
他新修的《純陽功》在體內自行運轉，法力如同溫水，不斷滌盪著從外界侵入的陰邪之氣。他甚至能看到，那些路邊攤販，那些嬉笑的婦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纏繞著一縷縷灰黑色的氣。
那是怨氣、病氣、死氣。
整個帝都，就是一口熬著無數人怨憎慾望的大鍋。
葉凡的腳步沒有停，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的人群。
“收起你們的法力波動，別像兩個剛出山的愣頭青。”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四目和千鶴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將自己偽裝成最普通不過的江湖人。
“這裡，隨便一個捏糖人的，都可能是修行了百年的精怪；一個拉洋車的，或許就是哪個魔頭的耳目。在這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最需要藏好的，也是你們的身份。”
葉凡的話，讓兩人背脊發涼。
他們本以為，帝都龍氣庇護，就算亂，也亂不到哪裡去。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龍氣，已經成了唐僧肉。
葉凡微微額首，接著說道：“前朝崩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年宮裡頭，可養了不少奇人異士，還有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他們趁亂逃了出來，如今大多都盤踞在這帝都內外，圖謀不軌。”
葉凡頓了頓，視線投向了皇城的方向，那片曾經金碧輝煌的宮殿群，如今在他眼中，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旋渦。
“尤其是前朝皇陵，那裡頭，有個大傢夥。”
“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不比我弱。”
“嘶——”
四目和千鶴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比大師兄弱？
那是什麼概念？
在他們心中，葉凡已經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了。這世上，竟還有能與他比肩的存在？
一時間，兩人連周圍的陰冷都忘了，心頭隻剩下巨大的震撼。
“先別想那麼多。”葉凡打斷了他們的思緒，“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摸清這裡麵的門道。”
“落腳的地方？”四目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師兄，我倒是有個去處！我有個朋友，叫徐暉，早些年在帝都開了個法物流通處，做的就是咱們這行的生意。他人很仗義，去他那兒，肯定沒問題！”
“哦？你還有這種朋友？”葉凡看了他一眼。
“嘿嘿，早年趕屍路過，幫過他一個小忙。”四目有些得意。
“帶路吧。”
……
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了一條名為“八寶琉璃”的巷子。
巷子不寬，兩旁卻都是些古色古香的鋪子，賣的不是古玩字畫，就是香燭紙錢，空氣中都飄著一股檀香味。
巷子中段，一家名為“四方齋”的鋪子，門臉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四目上前，熟絡地敲了敲門。
“老徐！老徐！開門，你四目爺爺來看你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長衫，身材微胖，臉上始終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老小子。”
男人看到四目，臉上笑意更濃，一拳捶在他胸口，“不是說在南邊發財嗎？怎麼有空跑來帝都這渾水裡了？”
這人，正是四方齋的掌櫃，徐暉。
“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四目拉著徐暉，指著身後的葉凡和千鶴，“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師兄葉凡，這是我師弟千鶴。師兄，師弟，這就是我說的徐暉，是個風水師。”
徐暉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時，那和氣的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拱了拱手，態度客氣卻不諂媚。
“原來是四目道長的師兄，幸會幸會。兩位道長風塵僕僕，快請進，喝杯熱茶。”
徐暉將三人迎進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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