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於求成,終究是取死之道。
他空有神鬼莫測的陰陽家秘術,空有神級感悟帶來的各種頂尖功法,卻沒有一具足以支撐這一切的強大體魄和紮實根基。
就像一個三歲小兒,揮舞著一柄萬斤重的巨錘。
鎚子還沒砸到人,自己就先被帶倒了。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想明白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蓋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身姿挺拔如鬆,淵渟嶽峙。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就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像一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深不可測。
陸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蓋聶深深一揖。
“想明白了。”
“還請蓋聶先生,教我。”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半分輕浮與試探,隻剩下純粹的懇切與堅定。
他終於明白,自己擁有的“神級感悟”是何等逆天的機緣,但這機緣也需要堅實的土壤才能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而蓋聶,這位大秦的劍聖,就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堅實的“土壤”。
蓋聶的目光在陸景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生的變化。
那股浮躁之氣沉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平和與沉穩。
就像一塊被烈火反覆煆燒的精鐵,雜質盡去,隻餘純粹。
很好。
孺子可教。
蓋聶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隨我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走向了庭院深處的一片空地。
陸景立刻跟上。
空地上,隻有一輪明月,和兩個對立而站的人。
蓋聶看著陸景,眼神平靜無波。
“你的根基太差,陰陽家的術法雖然精妙,但過於注重精神與天地元氣的溝通,反而忽略了對自身的打磨。”
“從今日起,我便從最基礎的東西教你。”
陸景心頭一凜,躬身道:“全憑先生安排。”
“劍客的根本,在於劍。”
蓋聶緩緩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但劍,不止是殺伐的工具,更是自身意誌的延伸。”
“你要學的,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劍法。”
“而是,拔劍。”
拔劍?
陸景愣了一下。
就這?
他還以為劍聖一上來就要傳授什麼驚天動地的劍招,結果隻是教拔劍?
這玩意兒,不是有手就行嗎?
彷彿看穿了陸景心中的疑惑,蓋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隻在電光石火之間。”
“你拔劍比人快一分,便能佔盡先機。你拔劍比人慢一分,或許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
“拔劍,是劍招的起手式,也是決定生死的第一步。”
蓋聶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彷彿一柄重鎚,狠狠敲在陸景的心頭。
是了。
他總是想著那些毀天滅地的最終殺招,卻忽略了最開始的那一步。
如果連劍都拔不出來,再強的劍法又有什麼用?
“看好了。”
蓋“聶沉聲說道。
“我隻演示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蓋聶是一塊溫潤的玉,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雙腿微屈,身體微微前傾,左手虛按劍鞘,右手五指已經緊緊扣住了劍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姿勢,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姿勢,卻讓陸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
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自遠古洪荒中蘇醒的絕世兇獸。
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與劍意,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籠罩。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陸景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艱難,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瞬間布滿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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