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羅網天字一等。
大秦之內，能讓她說出這個字的人，屈指可數。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悶響。
驚鯢猛地擡手捂住嘴，一絲鮮紅的血線，卻還是固執地從她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光滑的地闆上。
那滴血，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
呂不韋的瞳孔驟然收縮。
受傷了？
還傷得這麼重。
他快步走到驚鯢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誰幹的？”
“鹹陽城內，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驚鯢的聲音因為咳血而更加沙啞，但判斷卻異常清晰。
蓋聶。
這個名字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呂不韋的心上。
又是他。
那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劍聖。
嬴政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劍。
一股怒火從呂不韋心底直衝頭頂。
“趙高！”
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那個沒卵子的東西是幹什麼吃的！”
“我讓他盯緊蓋聶，他就是這麼盯的？”
“讓蓋聶有機會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壞了我的大事！”
呂不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次的計劃，環環相扣，時機、地點、人選，都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
唯一的變數，就是蓋聶。
所以他才特意讓趙高以商議中車府事務為由，務必在今夜拖住蓋聶。
結果呢？
人還是跑了。
趙高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食客快步走入，躬身行禮，神色慌張。
“相邦，中車府令趙高大人派人傳話。”
呂不韋眼神一凜。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倒要聽聽，這個閹人準備怎麼跟他解釋。
“說。”
“趙高大人稱，他今夜自始至終都與蓋聶先生在一起，寸步未離。”
食客的聲音都在發抖。
“蓋聶先生……絕無出手機會。”
什麼？
呂不韋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為徹頭徹尾的震驚。
他猛地扭頭，看向同樣擡起頭的驚鯢。
他從驚鯢的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錯愕。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蓋聶……
那又是誰？
鹹陽城裡，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能重創羅網天字級殺手的怪物？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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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的腦子飛速運轉，將鹹陽城內所有叫得上號的高手都過了一遍。
六國的探子？軍中的猛將？還是隱於市井的某位名家？
不對。
都不對。
那些人的底細，羅網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絕沒有誰，擁有能與蓋聶比肩的實力。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呂不韋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驚鯢緩緩搖頭。
“當時房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回憶著那驚心動魄的一刻，心有餘悸。
“對方的劍很快。”
“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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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劍法路數，我從未見過，但其精妙淩厲，絕不在蓋聶之下。”
不在蓋聶之下。
這六個字，讓呂不韋的心沉到了穀底。
一個蓋聶，就已經夠讓他頭疼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實力相當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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